姜明月苦笑,「那天我質問他為何如何?他只對我道,月濃是外室,我是正妻,她將來即便生了孩子也是叫我母親,怎麼都越不過我,讓我莫作妒婦醜態,我就徹底死了心。」
姜微和姜元儀同時哼了一聲,姜明達怒道:「什麼母親!一個外室子、婢生子也配叫你母親?我就說你噹噹初就不該這麼老實,什麼三從四德!那是都是哄人的話!怎麼就沒聽有人勸過男人納妾?只聽人說不要我們女人嫉妒的。」姜明達頓足道:「嫂子,大郎、二郎呢?讓他們去把裴大揍一頓!」她說的是杜氏生的兩個兒子,她們的侄子。
杜氏哄著小姑道:「難能打人呢?他們都去給二孃拉嫁妝去了,這次裴家錯到了底,我瞧著他們爵位也保不住了。」
姜明達哼了一聲,「都這樣還想要爵位,做夢!」
姜明月一聲不吭的望著繡工精細的錦被不出聲。
姜元儀心中一驚,她去過裴家好幾次,很明白爵位對裴家的含義,想不到姜家居然動手就把人爵位給掠了,這不是徹底得罪了裴家嗎?姜家這行事是不是也稍微霸道了些?姜元儀眉頭微皺的回想著姜家的歷史,她記得趙恆上位後,打壓了好些權臣世家,姜家就是其中之一,所以趙恆在世的時候,姜家權利沒以前那麼大了,但該有的尊貴都有。
到了趙六貌似姜家就出了很多事,姜恪死了、姜凜死了,沈家好像沈奕也死了。姜凌好像有一個爛桃花,不過後來被姜微解決了,再後來就是趙六暴斃,劉虎、何季虎聯合把大秦大半江山送到了齊高祖手裡,姜家最初在新朝也沒什麼位置,直到武烈執政才又顯赫起來,難道就是這時結下的仇?姜元儀欲言又止的看著眾人,想勸又覺得現在這情況不是很合適,畢竟大家現在都很義憤填膺。
她神色略異望著偎依在沈沁懷裡一派天真嬌憨的姜微,誰能想到這麼嬌嫩的粉娃娃,長大後也會下令杖斃人了。「後令杖斃,百杖,哀聲弱而斃……」足足讓人捱了一百杖才死,果然古代貴族女子最後都會轉變的嗎?當然也有人認為這段是野史,是有意抹黑姜微,但姜元儀認為這段應該是真的,畢竟寫這段事蹟的人是經歷了秦末齊初兩朝的宦官,他寫了很多宮廷隱秘都被考據出是正確的,難道還要這段抹黑姜微不成?
姜微察覺到了姜元儀的注視,好奇的抬頭,正對上姜元儀,姜元儀下意識的對她一笑,姜微回以一笑。姜元儀心中隱憂又起,姜家如今看著顯赫,可等趙恆上位就要被打壓了,等趙六上位時都要靠姜微來護姜家了,他們在這麼不擇手段,誰知道將來會有誰伺機報復?更別說他們現在還跟裴家鬧翻了……姜元儀咬了咬牙,就算二十年後,她也不過才三十一歲,她可不想被姜家拖累。
55離婚(下)
裴家裴縣公和裴二兩人僵著一張笑臉看著姜大和姜律領人把姜明月的嫁妝拉走,姜明月的陪嫁僕婦照著姜明月當初的嫁妝單子一樁樁說著被裴家拿走的物件,裴大用來養外室的小院就是裴大用姜明月在京郊的良田換來的,僕婦每說一件裴縣公和裴二的臉就黑一層,說到最後裴縣公以袖掩面,裝暈先撤了。他能裝暈走人,裴二卻不行,還要勉強打起笑臉招待姜大和姜律。
姜大姜律都是長子,性格沉穩,不似弟弟般跳脫,即便不滿裴家行徑,也做不出當眾打裴二臉的事,畢竟犯錯的不是裴二,姜大輕咳一聲,對僕婦道:「一樁樁讀太費時辰了,你們直接去校對吧。」
裴二心中尷尬略減,好歹給他們留了一分臉面。
姜律道:「府上難處我們也知道,有些事我們只要說明即可,無需——」姜律也懶得跟裴家計較,反正他們將來在京城是出不了頭了,也沒必要面對面惡言相向。
「阿嫂少掉的嫁妝,我們一定會一文不少的奉還。」裴二正容道。
姜大和姜律對視一眼,含笑不語。
內院裡孔縣君捶胸頓足的坐在地上乾嚎,「天底下哪有脾氣大的媳婦,我生病她來伺候我不是應該的嗎?我當年也是這麼伺候來的,偏她嬌氣不行了?還把自己夫婿打成這樣!這還是媳婦嗎?不行!不能離婚!是我們家休了這個毒婦!」
「你鬧夠沒有!」裴縣公進來怒氣衝衝道,「你還嫌家裡事不夠亂!」休妻?虧她說得出口!當初她讓長媳伺候的時候他就勸過,但這潑婦蠻不講理,硬說自己偏心兒媳,他為了避嫌只能遠遠避開,卻不想居然鬧出如此大事!
「為什麼不能休妻?她哪裡有當媳婦的樣子!」孔縣君跳起來跟裴縣公對罵。
孔縣君河東之威甚重,裴縣公被她一罵就熄聲了,「那孽畜呢?」他開始找自己長子。
「什麼孽畜!他是你兒子!他是孽畜你是什麼!」孔縣君大聲反駁。
裴縣公懶得理會妻子,往兒子房裡直衝,踢開房門就見月濃正在伺候兒子喝藥,一見裴縣公入內,忙起身跪下。
裴縣公一見這始作俑者,氣不打一處來,「這賤婢怎麼還在?快給我拉出去亂棍打死!」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