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九重韶華+番外 看泉聽風 第2頁,共2頁

林熙安靜的聽著,也就是說他生下來的時候,阿孃是清楚的,也知道自己是女兒的。

「當時我們在安西,郎君說我們在軍營重地,不能隨意亂走,所以我們就住在一個小院子裡,從不外出,連吃用都是郎君派軍士送來的,由一個啞婆婆接收的。」乳母說。

「軍營重地是不許進女人的。」林熙說,更別說讓阿孃在軍營生孩子了。

乳母苦笑,「大郎,你說這些我們也不懂,那時候郎君也是難得才來一次,你出生的時候郎君沒來,直到你出生半月後,郎君才出現。」乳母頓了頓,「那一次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夫人居然跟郎君吵了起來,兩人吵得很厲害!我們都被郎君的親衛趕得遠遠的,只聽到夫人和郎君的聲音。夫人性子一向柔順,我從沒聽她如此大聲過,當時都嚇壞了。」

「後來呢?」林熙問。

「後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自那天后就一直沒見過夫人,直到三個月後再見夫人,夫人就瘦成了一把骨頭,人也變了,硬是對我說你是小郎君,不是小娘子。」乳母心有餘悸,「那時候夫人渾身沒有一兩肉,身上就似乎只剩了一層皮,我輕輕一摸,就覺得全是骨頭。」

林熙雙拳緊握。

乳母哭道,「大郎,娘子千錯萬錯,她都是逼不得已的,你千萬不要怪她,她一個弱女子,又怎麼能抵抗的了郎君呢?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夫人日子過得有多苦。林廉他娘子來夫人房裡耀武揚威,看中什麼好東西,她說都不說一聲,拿著就走,他們就對著你表面恭敬。」

「你好好伺候母親。」林熙的話從齒縫中迸出。

「我會的。」乳母說。

林熙穩定了下情緒後,才走出了母親的房間,「興文。」林熙叫過興文。

「大郎。」興文已經換過衣服,「太醫署的醫官來了。」

「他們兩家人一個不留。」林熙丟下了一句話後,轉身去見太醫署的醫官了,興文則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擔心郎君會手軟,就殺幾個主謀,斬草不除根,只會留後患啊。

太醫署的醫官來了後,給薛氏把了足足一刻鐘的脈,從走了出來,「夫人的病有些重了。」這些太醫署的醫官看慣了大戶人家的陰私事,說話都留有餘地。這婦人的癔症很重,這戶人家卻只是用安神湯養著,是想她徹底發病嗎?

興文已經換了衣衫,聽醫官這麼說,連忙奉上以前大夫的脈案,「這是以前大夫給我們家夫人的記錄的脈案,他已經不見了一個多月了,今日夫人情緒有些激動,大郎才察覺不對,所以才喚了您來。」

醫官聞言對林熙的印象好了些,為人子嗣的若是連父母都不在意,那就跟禽獸無異,「我再給夫人開上一劑藥方,讓夫人用上七天再說。」

林熙點頭,「我阿孃最近不願意住在府中,老說府中有人同她說話,是不是要給她換個地方?」

醫官沉吟了下,「換個地方也行,這種病人最重要的是休養,我開的藥方也是以溫養身體為主,夫人身體虧空的太厲害了。」換而言之,癔症他就沒法子治了。

「勞煩醫正了。」林熙拱手道,又命人奉上重重的診金,讓醫官讚許不已,這樣的孩子才有前途。

林熙一面給母親治病,一面下手診治府中下人,派人抄了以林廉為首的一干林靖留在家中的心腹,將他們這些年的貪走的主家錢全部翻了出來,所有人都灌了啞藥送去當了苦力,這些跟著林靖的老兵當然不服氣,但林熙帶著一隊親衛,將他們牢牢的壓制住,當場打死幾個刺頭,剩下的人就不敢反抗了。乖乖的喝了啞藥去當苦力,那些看管苦力的人受了林熙的好處,變著法子折騰著這些人,不出半個月就全死在了採石場上。

林熙的大手筆整治家務讓林家所有下人不寒而慄,對林熙的稱呼也不由自主的從大郎變成了大郎君,林熙整治好了家裡,又送薛氏去別院休養,至此京城林府基本都掌握在他手中了。而這時他接到了讓他去城郊東營的公文,林熙原以為自己會從小兵做起,但沒想到公文上任命他為金吾衛的右街使,讓他心中稍定,有了官職就不容易跟尋常軍士混在一起了。

「郎君,九娘子的信。」林熙親衛遞了一封信給林熙,林熙的親衛中也就興文一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林熙這次入禁軍也安排興文跟自己一起。

林熙接過信件拆開一看,「讓桑三來一趟。」阿識居然送了自己這麼一個好人情。

清河王府中,趙遠的幕僚看著趙遠的批文,「十八郎,你真要讓林小郎當右街使?這林熙才十一歲?」右街使是左右金吾衛的官職,掌管京城各街的巡察,官職或許不高,但屬於瑣碎且肥美的差事之一,林熙這麼小年紀能擔任的下來?

趙遠是趙鳳翔的幼子,不過他並非最晚出生的,但他後面幾個弟弟都沒有長大成人,而且後面幾個弟弟都是尋常宮女所生,惟獨趙遠的生母是世家女,她是趙鳳翔晚年最寵愛的妃子之一,生前是賢妃,死後追封為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