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男孩!將來會長成文武雙全的郎君!你還會娶妻,還給阿孃生孫子的!你不是喜歡阿識嗎?你再努力努力,把阿識娶回家,阿孃會對阿識很好的!」她雙目隱隱泛著淚光看著兒子,目光中含著濃濃的期盼,亮得驚人。她身體不好,平時多走幾步都喘,但此時她握著林熙的手,用力之大甚至讓林熙都覺得手腕疼了。
48姜微的目標
林熙任母親抓著自己,過了好一會他才低聲道:「阿孃,我是你女兒。」
「你不是!你是我兒子!」薛氏聲音淒厲。
林熙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手輕翻就掙脫了薛氏的手,「阿孃,我給你找了一個庵堂,在城外大業寺附近,環境很清靜,你同阿姆去那裡休養吧。」林熙輕聲道,他要去禁軍,大部分時間都會在軍營,想來父親想下手也只能在家中下手,他把薛氏送走一來是保護她,二來也是為了行事方便。大業寺是皇家寺廟,裡面的姑子大多為前朝妃子,守衛極嚴,很多大戶人家也在大業寺附近蓋別院供女眷清修養病之用。想來父親也不敢在大業寺附近動手,他現在肯定最想殺的就是自己。
薛氏和他的乳母皆不可置信的他。
「大郎你要把我們關起來?」乳母驚呼。
「如果你們願意留在這裡也行,不過等父親的人來了,我就管不了了。」
乳母聽林熙提起林靖不由打了一個寒噤,「大郎,我要去庵堂。」
「阿姆,阿孃就勞煩你多照顧了。」林熙說。
「大郎,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夫人的。」乳母連連應聲。
「我也會照顧我幾位乳兄弟的。」林熙淡聲道。
乳母臉色一僵,「大郎,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我才說會好好照顧他們的。」不然他也不會留下乳母了,他連自己兄弟都殺了,還在乎殺其他人嗎?
「不去!我不去庵堂!」薛氏慌亂的搖頭,「你不是我兒子!我的阿熙不會這麼對我的!你還我阿熙!」薛氏抓著林熙的胸口。
林熙握住了薛氏的手,她的指甲很長,林熙不想被她抓到破相,破相的人是無法出仕的,「阿孃,你累了,睡一會吧,睡醒了就到庵堂了。」或者他不出現在阿孃面前會讓阿孃漸漸好轉?
興文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大郎,藥熬好了。」
「我不吃!你這弒母的惡鬼!你不是我的阿熙——」薛氏倒退了幾步,剛想要走,就被林熙拉了回來,薛氏身量不高,林熙目前已經比她高了,「阿姆,你來喂阿孃。」
乳母嚇得渾身都癱軟了,「不——」她拼命搖頭,她沒有這個膽子殺主母。
「只是安神的湯藥,阿孃得了癔症,需要好好休養。」林熙解釋道,他可以殺兄弒父,但從沒想過要對母親如何,就如阿識所言,母親十月懷胎,用自身的血肉給了他們肉身,養育之恩大如天。他讓母親去庵堂也是希望她有一天癔症能好轉,換個山清水秀的環境會讓她心情好一些吧。
乳母也聞出了這是夫人平時常喝的湯藥,鬆了一口氣,在林熙和興文的幫助下將苦澀的湯汁喂入薛氏口中,薛氏一開始還不停掙扎,吐著湯藥,但隨著湯汁越喂越多,她逐漸安靜下來了,然後慢慢的合上了眼睛沉沉入睡了。
等薛氏入睡,乳母和興文皆是滿頭大汗、臉色發白,唯獨林熙還有餘力把薛氏抱上床榻,吩咐侍女進來伺候她更衣,又讓派人去太醫署請醫官來,以前給薛氏看病的大夫是林家自請的疾醫,林熙在從他嘴中得了一個有趣的秘密後,就依言痛快的送他上路了。
林熙待興文退下後,問乳母:「阿姆,阿孃是什麼時候開始犯癔症的?」阿識對他說過,犯癔症的人有兩種,一種是家中長輩有人犯癔症,那麼後輩會很容易也跟著犯癔,這種人家最好不要再生孩子了;還有一種是後天被人逼迫的。林熙查過母親的孃家和她的外祖家,長輩都沒有類似的病症,那就等於她是被人逼出來的?想到逼她的是誰,林熙心底的殺意怎麼都止不住。
乳母遲疑了下,「大郎,不,小娘子。」
「以後還是喚我大郎。」林熙說。
「大郎,你不要怪夫人,夫人都是被郎君逼得。」乳母回憶起往事,臉上露出憤恨,「夫人當時生下你的時候,可開心了,也不顧自己還在坐月子,就鎮日抱著你,說你將來一定會變成最聰明最漂亮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