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孔縣君堅定的相信男人有錢就變壞,對自己幾個兒子月錢都卡得很嚴,當然這也和裴家早已沒落,家中實在沒什麼錢財有關。裴家有爵位,好像是開國縣伯,跟她耶耶是一階的,裴氏兄弟的父親雖是河東裴氏的弟子,但不是宗房弟子,資質也平平,官場上幹了幾十年都沒升職。阿孃還說幸好堂姐陪嫁多,不用伸手問大家討要。
屏風外裴三無論簡家四個娘子怎麼勸解,都認定了簡四娘要另攀高枝,別看裴三一臉紈絝樣,實則他家中父母管他管得極嚴,長這麼大他都沒怎麼出過家門,只知道一心讀書。來蘭湖、認識簡四娘都是意外,這對他來說就是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簡四娘是他第一個有好感的女郎,兩人又有了肌膚之親,裴三自認簡四娘已經是自己的人了,故看得格外緊。給簡家四姐妹的打賞也全是他從月錢裡節省出來的,幸好阿婆疼他,時常會塞些錢給他使,裴三都存著,一旦存夠了就偷溜出來找簡四娘。
簡四娘臉上依舊一副嬌嬌的笑容,心裡已經開始不耐煩了,她隨幾個姐姐自幼跑江湖,苦雖苦,可自由自在,何曾被人這麼管束過?
丙六受了姜微的吩咐,正想上前解釋,卻見一行人迎面走來,為首的一名青年男子對裴三道:「三郎,你怎麼在這裡?」
裴三看到青年男子臉色大變,鬆開了拉著簡四孃的手,「大——大兄!」
裴大看到簡家四位姐妹時,眉間皺得幾乎可以夾死蚊子了,他見裴三一臉驚慌失措,恨鐵不成鋼道,「你——」
「大兄,我們先入座吧。」沉穩清朗的聲音響起,裴家二郎君站在長兄身後,笑容溫和的提議,比起裴大的文弱、裴三的紈絝,裴二容貌俊朗、身量高挑、舉止從容,加上一臉和善可親的笑容,不由的讓人眼前一亮,他只在簡家四姐妹身上一晃而過,目光就落在丙五、丙六身上,他一眼就認出這兩人應該是世家弟子身邊的心腹近衛。不知道他們怎麼跟三郎在一處,依三郎的性子應該惹不出大禍來。
丙五、丙六對裴大、裴二拱手道:「丙五、丙六見過裴大郎君、二郎君、三郎君,我家主人說偶見三位兄長,因身份不便,有失遠迎,還望三位見諒,請三位兄長入內一敘。」
裴大和裴二對視一眼,裴大道:「恕裴某眼拙,不知兩位郎君是裴某哪位親眷的侍從?」
丙六道:「我家主人家中排行第九,稱呼裴大郎君為姊夫。」
姊夫?姜九!裴大和裴二瞬間明白了丙五、丙六主人的身份,姜家小九娘,兩人苦笑,今天這裡可真熱鬧。裴大想著三弟的醜態被親家都看去了,不由瞪了三弟一眼,裴三不敢說話。
丙六低聲道:「三位郎君,我家主人姓齊。」
三人瞭然,看來是有外人在,九娘想隱瞞身份。
姜微已經站在屏風口,見裴大三人入內,她上前行禮,「阿九見過裴家姊夫、裴二兄、三兄。」此時內外之分遠沒有後世那麼嚴格,如果父兄不在,家中女郎也能大方出來招待男客。
裴大見姜微穿著一身男裝,還跟兩個小郎君在一起,眼底閃過一抹不贊同,直到看到吳三娘在才稍稍緩和些,即便姜九娘年紀還小,也不能隨便跟小郎君出來玩耍吧,他還了一個半禮,「九郎不必多禮。」
裴二倒是打趣姜微:「小九郎今天怎麼不在學堂唸書,出來躲懶了?」
姜微道:「唸書少,徒傷少年時;唸書過甚,勞心損身,故勞逸結合方是正理。」
裴二朗朗一笑,「九郎所言甚是,勞逸結合方是正理。」
裴三坐立難安。
裴大三人敘舊一番後,就回了裴三的雅座,架起了屏風,兩位兄長同三弟談起了心。裴大、裴二會來這裡完全是聽了裴三小廝的話,裴三自打認識簡四娘後,讀書都不上心了,整天琢磨著存錢給簡四娘花用,他的小廝擔心事發後他會因知情不報被縣君打死,偷偷的告訴了家中最和善的二郎君,裴二想了想就先瞞下了母親,同大兄一起來了趟,果然見裴三同一名小女娘牽扯。
裴二暗忖,家中幾個兄弟唯獨三弟每月月錢都不夠用,總問大母討要,如今卻知道節省下來給小女娘,真不知說他是長大了懂男女情了,還是罵他長不大,居然只想著一個外人,卻不想到給家人買些禮物。而裴大則氣得話都說不連貫,「你居然跟外面那種不乾不淨的女郎牽扯,你還要不要臉!」
裴三被大哥罵得臉都紅了,「四娘不是不乾不淨的人,她跟著我的時候還是乾乾淨淨的!」
裴三的話讓裴大眼前一黑,「你——」他居然真去沾染這種下等的賤民!這事讓父親和母親知道非打死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