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女官笑而不語,這話不是她能說的。
姜長暉又問:「她人呢?」
「擦完了走廊後,在外面候著。」
「讓她回去吧。」姜長暉補眠結束,感覺神清氣爽,「你們再把那走廊擦一遍,我可不要走她走過的走廊。」
顏女官應聲而出,對一直候在走廊上的安貴妃道:「貴妃,皇后讓你回去。」
安貴妃儀容早不復早上光鮮,臉上的妝容已經化開,衣衫上還有不少狼藉,她目光陰沉的望著顏女官,顏女官沒有絲毫動容,她從來不怕得罪安貴妃,因為一旦皇長子登基,她也活不了,所以安家的皇子是絕對不能登基的。
安貴妃閉了閉眼睛,臉上的陰沉之色退去,依然恭敬有禮的說道,「臣妾告退。」
「貴妃。」顏女官又喚安貴妃道,「皇后還吩咐道,慶雲縣主是她的外甥女,城陽公主唯一的嫡女,她的婚事沒有讓‘貴妃’做主的理。」
顏女官的話,讓安貴妃藏在衣袖下的雙拳緊握,長長的指甲嵌入了肉中。
宮裡是瞞不住秘密的,更別說姜長暉無意隱瞞,安貴妃被姜皇后掌摑,罰擦走廊的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宮,後宮的妃子同情的少,幸災樂禍的居多,宮中安貴妃一人獨寵,若她也不過是妃子,憑什麼獨佔聖人?更別說她一向以賢德自居,真是笑話,皇后還在,輪的上她來賢德嗎?
而隨長嫂入宮的韋三娘也聽說了這件事,臉色一下子白了,妻者齊也,按理皇后的地位是跟皇帝比肩的,作為後宮的主人,她的確可以責罵任何妃嬪。可安貴妃畢竟是生了兩個皇子、一個皇女的貴妃,安太后的嫡親侄女,姜皇后都敢這麼對她。如果她真當了大皇子妃,皇后身為大家,想要磋磨她這個媳婦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母親曾跟她說過姜皇后未出嫁的時候就十分的驕縱,出嫁後脾氣也沒收斂,所以她才不讓自己嫁給大皇子。韋三娘搖搖欲墜,她絕對不會嫁給大皇子,更不會嫁給姜五的,姜皇后可是姜五的阿姑!
王氏也驚了,姜皇后不是第一次打安貴妃,但每次都讓她震驚,安貴妃的確算是小妾,可她是皇家的妾,跟普通人家的小妾是兩回事……
而錢雅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臉色都白了,嘴顫了顫,差點暈過去,如果阿舅讓她嫁給姜五郎,皇后不喜歡她,她也會這麼打自己的吧?她能挺住嗎?錢雅的默默垂淚。
37南平長公主
「當——」渾厚的鐘聲隨著誦經聲響起,大秦皇家寺廟大業寺開始了一天中的午課。
而大殿後的花園內,一名衣著素雅的貴婦同一名灰袍女尼坐在涼亭中,貴婦拈起一些魚食撒入亭下池塘中,引來了無數錦鯉爭相搶食,「阿孃,你最近氣色好了不少。」貴夫人喂完魚食後,用帕子擦了擦手,對女尼笑道。
女尼緩緩的轉著手中的檀木珠一言不發,這女尼看起來約有六十出頭,雖已經出家為尼,但依然有一頭濃密的黑髮,身上的灰袍初看不起眼,細看也發覺竟然是華貴的織錦,做功極為細緻。
貴夫人笑著攬住了女尼的手臂,「阿孃,你真生我氣了?氣我不肯把三娘嫁給大郎?」這貴夫人看起來約有四十左右,早已經是為人祖母的年紀,可對上女尼時依然一派女兒家的嬌態。
「三娘是你的女兒,你想讓她嫁給誰就是誰。」女尼佛珠轉了幾圈後,終於架不住愛女的撒嬌,開口說道,這名女尼正是大秦最尊貴的女性——安太后,安太后五官硬朗、身材高挑,容貌並不出色,但自有一股英氣。
「阿孃還是生氣了。」貴夫人頭靠在女尼身上,「阿孃,你喜歡我還是喜歡安清?」南平長公主孩子氣的問。
安太后斜睨了女兒一眼不說話,南平輕笑一聲,「阿孃,還是我比較重要對嗎?」
「都多大了還這樣,讓你孫子看到了還不笑話你!」安太后訓斥道。
南平道:「我就是當了曾祖母了,也是阿孃的孩子啊。這裡又沒其他人,我對阿孃撒嬌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