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凜抬手給趙遠續茶,「不錯。三郎快同謝家娘子說親了。」他不信姜律跟謝十二孃的親事趙遠會不知道,顯然他話中有話。
「想不到三郎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趙遠略略感慨,語氣一轉,「我記得五郎年紀也不小了吧?」
「剛過十三。」姜凜說。
「只可惜我沒女兒,不然真想要這麼一個女婿。」趙遠道,他只有兩個兒子。
姜凜謙遜道,「我們可不敢高攀皇家貴女。」
趙遠大笑,「可在很多人心中,你姜家的兒郎可是最好的夫婿人選。」
「那是大家抬舉了。」姜凜瞄了一眼趙遠手邊的水跡,淡淡的一笑。
姜微聽得似懂非懂,清河王叔祖的意思是皇家有人想當自己二嫂嗎?她人矮,又趴在大伯身上休息,沒注意到趙遠和姜凜完全不引人注意的小動作。
「吼——」一聲沉悶的吼聲打斷了姜微的胡思亂想,咦?又有人養了新寵物嗎?姜微抬頭望去,隔著雕花的窗戶,她看到一個錦衣男孩站在對面食肆門口,那類似獸吼的聲音竟然是從男孩口中發出的,似乎是因為食肆的夥計不讓他入內他才吼叫的。時下大秦武風極盛,男孩的吼聲非但沒有嚇住眾人,反而激起了不少人的兇性,一個個目光不善的盯著那男孩。那男孩驀地回頭,姜微注意那孩子耳後有一道很深的新疤。那孩子叫了後,也覺得不對勁,身體一閃,竟然飛快的跑了。
姜凜和趙遠也聽到了吼聲,兩人尋聲望去,看到那錦衣男孩時眉頭微皺,兩人互視了一眼,趙遠吩咐侍從道:「你且將那孩子拿下。」
姜微驚訝的望著趙遠,不解他為何要抓那個孩子,不過姜微知道清河王叔祖並非不講道理的人。
趙遠見姜微驚訝困惑的表情,心裡暗笑,面上正經問:「阿識可知我為何要抓那小郎?」
姜微搖頭。
「因為那吼聲。」趙遠說。
「吼聲?」姜微困惑的望著大伯,「大耶耶,東市不許喧譁嗎?」
姜凜看了趙遠一眼,笑著搖頭,「非也。」
趙遠一臉神棍樣道:「吾聽其聲視有異,恐將為患,故將他拿下。」
這都可以?聽吼聲就可以判斷是不是壞人?那要大理寺做什麼?姜微臉上分明浮現了三個字「我不信」。
趙遠和姜凜見她如此,心中大樂,趙遠正待再逗逗這丫頭,果然還是軟綿綿的小丫頭逗起來好玩,一名侍從快步趕來,站在兩人五步之外,等趙遠頷首後才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趙遠臉上笑容不變,朝姜凜拱手:「子肅,家中有事,某先告辭了。」
「清河王請便。」姜凜起身相送,送走趙遠後,姜凜對姜微說,「想逛什麼地方?」
姜微想了想,「看花。」
姜凜給她套上外衣,兩人逛了花市,買了一小盆牡丹花苗,心滿意足的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姜微在牛車上問姜凜,「大耶耶,為何清河王要抓那個小郎?」她才不信清河王聽嘯聲覺得他是禍害的鬼話。
33雙虎將
姜凜笑意融融的望著侄女,「清河王不是同你解釋了嗎?」
姜微皺皺小鼻子:「我不信,你們騙小孩。」
姜凜大笑,直到小丫頭嬌聲抗議,才忍笑解釋道:「阿識可曾看清那孩子的穿著?」
姜微想了想,有些遲疑道,「他的穿著有些怪異。」
「有何怪異之處?」姜凜問。
姜微困惑道:「他的衣服好像有點不對,他的衣服穿著比較散亂。」按說能穿得起這種衣服的人,不應該如此衣冠不整。有華章之美謂之華,有禮儀之大乃稱夏,大秦從言行舉止到衣冠配飾,每個等級有每個等級規定,上可服下,下不可越上。此時以衣冠取人並非全然的貶義詞,而是判斷人所處階級的標準,如果認錯是要鬧笑話的。剛那人的服飾有些地方內衣都露在外面了,感覺像是完全沒穿好。
「不錯。」姜凜聽到小侄女注意了這麼多地方,滿意的點頭,又細細給她解釋道:「他不僅衣冠不整,而且還是赤足。」
「赤足?」姜微不解的望著姜凜,不懂大伯為何要點出他是赤足。
「鞋,足衣也。再窮的人家,都會穿上一雙草鞋,而此子卻是赤足,且足上有厚厚的粗繭,就知此人以前定是奴隸,且他行事鬼祟,看起來又言語不通,所以清河王才命人拿下的。」姜凜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沒說的是,那人衣襬處有點點褐色的痕跡,在一般人眼中不過只是髒汙而已,但是他和趙遠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幹了的血跡,再觀那男孩一臉兇戾之氣,兩人懷疑他甚至犯下了命案,才命人捉拿的,不然普通的竊案兩人也不會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