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凜說,「最近七娘還來嗎?」
謝則道:「不常來,但會給阿識送好些小玩具。」
「讓阿識離她遠一些。」姜凜淡聲道,「她送什麼來你都雙倍還回去。」
謝則點頭,她對七娘也就平平,倒是王夫人和沈沁對她很不錯,「她就是虧了有那麼一個父親。」
「她要是真像她父親就好了。」姜凜似笑非笑,母親年紀大了,心軟了,所以才對小七多又照顧,姜凜無所謂,姜家又不是養不起孩子,母親想怎麼都行,但他是絕對不允許小七跟阿識親近。姜凜一向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信奉者,在二房那個環境中,他不信能養出這麼好孩子來,近墨者赤不是沒有,但太少了,姜凜不會拿最疼愛的寶貝去賭那個可能。
謝則道,「她要是真跟她父親一樣,將來還怎麼過日子?」
「只要他們不貪心,找個溫文敦厚的孩子還不容易?」姜凜笑容帶了幾許深意,不過他們最不缺的就是不知足。
謝則一笑,二房的孩子還輪不上她來擔心,「也不知道阿識現在睡了沒有。」
姜凜沉默了一會,「我們去看看她吧。」
姜微就睡在兩人隔壁,紫蘇已經把她哄睡了,正在外間同青黛一起做她的小襪子,見姜凜和謝則進來,剛想起身請安,謝則對她們微微搖頭,兩人躡足走進了內房。
房裡姜微側身睡在榻上,一隻小拳頭放在嘴邊,呼吸均勻,雙頰還帶著紅暈,小嘴嘟嘟的,甜美的想讓人咬上一口,姜凜和謝則看的都入迷了。
兩人對視一眼,姜凜彎腰小心的抱起了姜微,小丫頭腿蹬了蹬沒醒。謝則在她身上蓋了一件披風,夫妻兩人將她抱回了房裡,擺放在兩人床榻中間,兩人側身躺下。
謝則小心的替姜微撥開了髮絲,姜微嘟噥了一聲,鑽進了謝則的懷裡,謝則整個人都僵硬了。姜律三兄弟雖是兩人教養長大的,但吃穿住行還是王夫人照顧的,謝則也擔心阿文會多想,以為她想跟自己搶兒子,除了學業,三人大部分事她都會讓沈沁打點,姜律三兄弟對大伯大伯母是尊敬,對親生父母是親近,謝則並沒有真正接觸過這麼小這麼軟的孩子,她身體僵硬了好一會,才給小丫頭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姜凜歉然的望著妻子,他和謝則是自小定親的,他重傷後姜家想退婚,不想害了謝則一輩子,但謝則還是堅持嫁了過來,如果她不嫁給自己,她現在說不定連孫兒都有了。
謝則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姜凜替她和姜微蓋上被褥,兩人第一次這麼早就滅燈入眠。
第二天一早,姜凜第一次感覺自己是被熱醒的,尤其是懷裡像是抱了一個小火爐,姜凜睜開了眼睛,就見小侄女緊緊的貼著自己,他莞爾一笑。
謝則也醒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失笑,「想不到孩子這麼熱。」阿識定也是嫌熱才去貼姜凜的。
「小孩子火氣都大。」姜凜小心的移開姜微,用被子將她牢牢裹住,夫妻兩人起身準備回京,姜凜回來別院,就是打著要截胡的主意。
就在姜凜和謝則準備回京的時候,沈沁也追上姜凌了,這時姜凌身上的麻繩已經鬆開,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在船艙裡,但姜恪的侍衛還沒離開。
「怎麼回事?家翁真要讓他們送我們去揚州?」沈沁小聲的問。
「別提了,要不是大哥派的人來的及時,我到現在還被捆著呢。」姜凌呲牙咧嘴的說,他被捆了一天,手腳都麻了,父親真狠心。
「誰讓你做這事。」沈沁抱怨道,「阿識也不能帶走了。」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們不回去大哥也會讓我們回去的。」姜凌向妻子保證道。
「會嗎?」沈沁懷疑。
「我前天就對阿識說了,如果我們分開了,就要對大伯哭,哭到他心軟為止。阿識一定行的。」姜凌對女兒很有信心。
沈沁哼了一聲,「阿識才多大,你這麼說她能聽懂?」
「我們家寶貝這麼聰明,怎麼可能聽不懂?」姜凌一向是女兒的腦殘粉,「不然你覺得大哥會管我被父親捆著去揚州的事?」姜凌最怕的不是他爹,而是他大哥,就拿全鹿宴來說,哪怕他哥身體能承受,他都不敢這麼玩。他爹最多揍他一頓,大哥會把他陰死的。
沈沁怏怏不樂,姜凌知道她想女兒,「阿文對不起。」
「不怪你。」沈沁悶悶的靠在丈夫懷裡,「我也可以留下來了,但就是捨不得你,要是阿識再大一點就好了。」如果再大一點,她耶耶就不會堅持把阿識留下了,沈沁知道父親心裡也是不贊同的,不然就不會讓沈家人在城外守候了。她見丈夫一臉鬱悶,反過來安慰他道:「我也沒怎麼傷心,有大哥、大嫂看著阿識我們也放心。其實阿嫂說的也對,我們把阿識抱走了也沒時間教好她。」沈沁一向很知足常樂,誰家媳婦能有她過的那麼舒服,三郎和五郎都過繼了,還不是喊她阿孃嘛。
「等三年,三年後我們回去就把阿識拐出來,到時候阿識也才四歲,我們再生個小么,不等阿識長大我們就不回京。」姜凌發狠道。
沈沁白了他一眼,「那可不行,這樣阿識怎麼嫁人,我也不想生了。」她才不要生那麼多孩子,會變醜的。
「阿識嫁人?阿識為什麼要嫁人?」姜凌想的很好,「我覺得林熙也不適合阿識,我們再挑個不要是獨子的,等他跟阿識成親後就讓他們跟我們住在一起,不讓阿識去婆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