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連路都不會走了,話也說不順了,「你——你給父親———」沈沁她一向不愛腥羶之物,也沒注意今日的食材大部分都是溫補壯陽之物,他居然給家翁吃全鹿宴!
「鹿血我們家裡不用,但京城不是好多人都在用嗎?又不傷身,要不是怕父親看出來,我都想給他喝鹿血酒。」姜凌是有意報私仇來著,誰讓他爹昨天準備直接打暈他,讓親衛押送自己去揚州,今天他就讓他吃全鹿宴,反正以他爹的身體一點點鹿肉鹿茸鹿血豆腐肯定不成問題,最多之後有點上火,「所以我們今天一定要走。」姜凌語氣肯定道,不然等明天他就死定了。
沈沁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你膽子也太大了!家翁不會放過我們的!」她都不敢想象家翁知道真相後的臉色。
「等他們起來,我們早出京了。」要不是這樣,給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
「呃——」沈沁有些心虛,話說她也幹了一樁事,不過聽姜凌這麼說,她真不敢提起了,他們的確要馬上離開,不然誰都饒不了他們。
姜微誠心給爹孃祈禱,他們一定要離開,不然她真不敢想象祖父回神後耶耶的下場。
兩人說話間已經快步外門,門口已經停了一輛馬車,馬嘴上已經套上了一個嘴套、四蹄也用厚厚的布包裹了,車伕候在門口,一看姜凌來了,忙上前行禮。
姜凌扶著沈沁上了馬車後,再把女兒塞了進去,自己跳上車轅,吩咐車伕道,「快走!」
車伕一聲不吭的駕車走了,這些都是姜凌早就準備好的,他的行李早就讓人先運走了,以馬車的速度,他們天亮就能到漕河,這些天順風順水,只要趕上一天的路,想來大哥想追都追不上了。時下正值宵禁,但以姜凌的身份只要他沒腦抽,大半夜在朱雀大街上狂奔,也不會有人來找他麻煩,城門處他也早打點好了,一見他來了,忙開了側門讓他出城。
一齣城,一家三口都鬆了一口氣,姜凌鑽進了馬車,摟過女兒親了一口,「好了,等到了漕河,我們就能去揚州了。」姜凌甚至都沒有選擇京中最大的漕河碼頭,而是換了一個小碼頭,就怕被人守株待兔,與此同時他還故布了十個疑陣,他就不信他逃不了。
這次姜微難得的沒有去揪耶耶的鬍子,而是對著他咯咯直笑,沈沁擔憂道,「你小心家翁找你事後算賬。」他們總要回揚州的。
「怕什麼,那些東西是他自願吃的,又不是我哄他吃的,等我們三年後回來他說不定早忘了。」姜凌很樂觀,「說不定他們會再給我們生個小阿妹,這樣也省得他們跟我們搶阿識了。」
姜微囧了,話說她奶奶還能生娃嗎?雖然她看起來很年輕,但年紀已經不小了吧?
沈沁白了他一眼,她覺得她乾的事三年後家翁會忘,可他乾的事家翁肯定忘不了,她摟過女兒輕輕的搖晃了起來,「阿識再睡一會。」還是大半夜呢,讓女兒多睡一會,沈沁就希望女兒這一路能睡過去,省得路上受罪太多。
姜微趴在母親懷裡,在她低聲輕哄聲中又沉沉睡去,沈沁哄了女兒一會,自己也睡著了。
姜凌小心的讓妻子躺下,再讓女兒睡在他們身邊,他是要等上了船才能徹底放心。馬車行進速度很快,幹了兩個多時辰的路後,來到了一個小碼頭,姜凌剛掀起車簾,身體就一僵,沈沁含糊的揉了揉眼睛,「阿祈?」
「五郎君,世子說你同五娘子遠去揚州辛苦,特地讓我們來護送。」如悶雷般的聲音響起。
沈沁透著車簾縫看著車外一鐵塔般的壯漢,這不是大哥的親衛嗎?
「世子也說了,小娘子送來你們一路,再遠就辛苦了,還是讓她先回京吧。」那侍衛繼續說道。
沈沁下意識的摟緊了女兒,姜凌臉色鐵青,「你們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侍衛甕聲甕氣道:「吾等前夜便守候在此,世子說五郎君有三成可能會來此處。」
「把他們給我拿下!」姜凌可不耐煩聽他們磨蹭,為了今夜的事,他不知道策劃了多久,甚至還派人偽裝他跟阿文去了別的碼頭,自然對大哥的守株待兔也有準備,他就不信大哥能帶多少親衛來,姜凌身邊也不是沒有侍衛。
「五郎君——」就在姜凌的侍衛同姜凜的親衛劍拔弩張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如雷鳴般的聲音,甚至連地面都微微震動了。
「保護郎君和娘子!」侍衛們不假思索立刻將姜凌和沈沁的馬車圍成一團,車伕立刻安撫著有些暴躁的馬匹。
姜凌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疾馳而來的烏雲,心頭咯噔一聲,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