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翹首等了一天孫女了,卻不想這對夫妻這麼晚才帶女兒回來,兩人進門後,訓斥姜凌道:「越大越不知道分寸!天氣都涼了,哪能讓她這麼晚回來!」
姜凌和沈沁乖乖的站在廊下聽訓。
「阿婆。」姜微張開手往王夫人懷裡撲,「阿識有娃娃。」
「哎,我的小乖乖什麼娃娃啊?」王夫人摟過小孫女愛憐的問。
「小娃娃。」姜微說,「阿公、阿婆、外翁、大耶耶……」小姑娘板著手指把自己記得親戚的都數了一遍。
王夫人看到丫鬟遞上來的泥塑娃娃才恍然,原來小孫女給所有人都各買一個娃娃,她忍不住摟著孫女親了好幾下,「阿識真乖,比你耶耶乖多了。」說完還特意瞪了兒子、兒媳一眼,她還是給沈沁留了顏面。
「明天就要三郎和五郎都要過繼了,你們還這麼胡來!」王夫人教訓兩人道,這對夫妻到底有沒有把三郎、五郎當成自己孩子?就沒有一點不捨嗎?王夫人既欣喜兩人的看開,又惱兩人的看開。
姜凌道:「過繼又不是大事,阿孃你太擔憂了。」
「不是大事?」王夫人聲音拔高了一層。
「本來就不是大事。」姜凌語氣穩穩的道,「就像大哥說的,只是在族譜上把三郎和五郎記到他和二哥名下,其他跟以前不一樣嗎?」
姜凌的話剛進來的姜律和姜衡神色莫名,他們唇角顫了顫,欲言又止的望著姜凌。
「難道大哥打定主意,讓三郎過繼後就不理我們了?」姜凌戲謔道。
「口沒遮攔!」王夫人沒好氣的訓斥道。
「既然如此,阿孃你又有什麼好擔心的,難道你還擔心父親年紀大了,提筆寫名字時候會不穩——」姜凌的話音還沒落,一陣勁風襲來,他身體驀地一閃,就見姜恪面色冷凝的站在身後,姜凌訕笑了兩聲,「父親。」
王夫人和沈沁勉強忍不住笑,被姜凌這麼一攪合,這些天一直瀰漫在大房的莫名壓抑的氣氛漸漸散了,連帶姜律和姜衡神色都開朗許多。雖然他們從小就知道他們會被過繼到大伯和二伯名下,可事情蓁蓁發生了,兩人都有些茫然,尤其是看到姜凌和沈沁若無其事的模樣,兩人心裡更不是滋味,難道耶耶和阿孃就沒有半點不捨嗎?但現在被耶耶這麼一說,兩人又覺得自己著相了,就如耶耶的說的,過繼不過只是族譜上的事,難道他們過繼了就不是耶耶的孩子了嗎?
姜凌和沈沁對視了一眼,若非不得已,他們怎麼可能捨得把親生兒子過繼出去。事情也沒他們說的那麼容易,一旦過繼了,這兩個孩子就是自己侄子而不是兒子了,哪怕大哥不讓改稱呼,實際上也不同了。兩人故意做出這個姿態,就是讓兒子寬心,他們現在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紀,心思最敏感,需要好好引導,等以後再大一點就知道他們的為難之處了。他們大房子嗣單薄,再也禁不起更多的折騰了。
王夫人望著幼子心中輕嘆,這孩子平時行事看著不羈了些,但大事上分寸還是把握好的,三郎和五郎也只有他們才能安慰了。
姜微感覺到現場氣氛不同,她邁著小短腿往姜恪身邊去,「阿翁。」
姜恪原本被兒子的話氣得不輕,這小子言下之意是說自己老了?但看到軟綿綿一團的小孫女朝他走來,他氣勢頓時柔和不少,他坐下摸了摸姜微的頭,沒說話,但也將她抱在了膝頭。
姜微把手裡的一個白鬚老人的玩偶遞給姜恪,姜恪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乖。」
「沒有大耶耶的嗎?」姜凜含笑緩步入內,從父親懷裡接過侄女掂了掂,滿意的點頭,「胖了。」
我那有胖了,明明是長高了好吧,姜微扭頭不理大伯,連娃娃都不給了。
姜凜失笑,「這小心眼的丫頭。」他含笑從衣袖中取出一隻精美的蝴蝶牙雕,「可是大耶耶還記得阿識呢。」說著在姜微面前晃了晃。
姜微不屑的再度扭頭,她又不是小孩子,哪裡是一隻牙雕就能收買的,把手裡的娃娃往大伯母手裡放。
噗嗤——姜徹忍不住笑了,姜律和姜衡眼底也止不住笑意,他們還第一次見大伯這麼吃癟。
姜凜無奈的搖頭,將牙雕掛在小丫頭的腰帶上,抬頭對王夫人笑道:「阿孃,阿祈說的沒錯,本來就不是一件大事,你不用太上心了,說來我還想等改完族譜後,帶著三郎、五郎、六郎和阿識一起出去玩玩。」
「去哪玩?」王夫人問。
「就去東西市逛逛,阿識今天只逛了東市,沒去西市吧?」姜凜逗著抬頭望著自己的侄女,「阿識乖,剛剛大耶耶逗你玩呢,阿識最漂亮的小娘子了,一點都不胖。」
王夫人失笑,「你這麼說她哪裡聽得懂。」
「怎麼會聽不懂?」姜凜一笑,「阿孃你忘了,阿凝滿了週歲就開始抓你胭脂玩了,還把自己塗成了大紅臉。」
王夫人抿嘴,「你這話可不能當著阿凝的面說。」姜長暉最好面子的人,哪裡肯聽自己幼時做下的傻事。
原來阿姑這麼小就愛漂亮啊,姜微有些傻眼,不過在大伯道歉後,她還是很大方的給了大伯一個小娃娃,然後抓了三個娃娃往自己荷包裡塞,拖著荷包往大哥、二哥、三哥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