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女兒拉開荷包說,「是一對小金錠。」時下金銀並不作為貨幣,是屬於貴重物品的存在,林娘子對女兒教養頗為嚴格,又怕把她養的太過小家子,平時總是教導她看重長輩送禮的心意,看輕禮物的價值,她女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貴重的禮物,也沒怎麼太過失態。謝別的見面禮比沈沁輕些,是一對小金葫蘆。
她庶女從荷包中倒出的是銀錁子,庶女嘟著嘴眼巴巴的看著姐姐,顧大娘很有姐姐氣度的將四個小金錁子放在妹妹手中,「阿妹,我同你換。」
顧二孃看看自己的銀錁子,又瞅瞅姐姐的金錁子,哪個都捨不得放棄,「阿姊,我都要!」
顧大娘搖頭,「不行,這沈大母給我們的見面禮,我們不能隨意送人,你把銀錁子給我,回頭我讓阿孃再給你打兩對。」
「好吧。」顧二孃依依不捨的將銀錁子換了姐姐的金錁子。
林娘子一旁看著,笑而不語,只讚許的摸了摸女兒的小臉。
謝別看著林娘子歡喜的離去,偏頭問沈沁,「她是林將軍的女兒?」
「對。」
「她跟她爹孃不像。」林將軍沉默寡言,薛氏也是個鋸嘴葫蘆,林大娘卻是個會來事的。
「一家子要都是沉悶的個性不是太無趣了。」沈沁笑道。
謝別問沈沁:「你什麼何時有空?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沈沁好奇的問。
「自然是好事。」謝別含笑道。
沈沁想了想,「明天吧,後天我要入宮,之後還要忙三郎、五郎過繼的事宜,還有二哥同崔小娘子的婚事。」
謝別點頭,「行,我明日來找你。」
兩人說話間,抓周也快開始了,沈沁讓紫蘇把女兒抱出來。
為了姜微的抓周宴,姜府上下準備了大半個月,可真正輪到姜微出場的也就一個抓周程式,姜微穿著小禮服牽著沈沁的手,跌跌撞撞的走了一會,抓了幾樣紫蘇這幾天放在她面前逗她玩的東西,聽了一大堆的讚賞後就被紫蘇抱下去了。
趙恆待抓周宴結束後便離開了,離開時他對沈沁說道:「五叔母,阿孃在宮中時常惦記著你跟阿識,待你空了一定要多入宮陪陪阿孃。」
沈沁聽了趙恆的話,心裡因他把女兒掐紅臉有起的少許不滿都不翼而飛了,她握著趙恆的手柔聲道:「臣婦已往宮中遞帖子,五郎平時讀書閒時還望去多陪陪皇后。」
「我會的。」趙恆臉上笑容不變,可眼底的嫌惡怎麼都掩飾不了,好髒!回去一定要洗手!太子殿下覺得自己今天太委屈了,忍受了這麼多臭人摸自己。應著身高的關係,在場大部分都沒注意,姜微卻看到了,她心中暗想這孩子真討厭!姜微的年紀還不大母性大發的時候,她一直不怎麼喜歡小孩子,看到趙恆這麼熊,心裡就更加討厭了。
趙恆突然伸手摟過小肉球,漣漣的桃花眼正對上姜微晶亮的鳳眸,「阿妹也要跟五叔母一起來,阿兄在宮裡有很多好玩的東西給你玩。」等到了宮裡,他一定要讓這小肉球知道什麼叫尊敬兄長!趙恆想著入宮後收拾姜微的各種手段,臉上笑容愈發燦爛了。
卻不想姜微跟他對視了一會,突然嚎啕大哭,「哇——阿孃——」姜微很少哭,她這一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趙恆身上,沈沁也愣住了,難道這小子又欺負阿識了?
趙恆臉一下子漲紅,「我沒——」他還沒動手呢,誰知道這胖丫頭為什麼會哭!他突然感覺身上溼溼的,怎麼回事?他困惑的低頭。
「阿孃——」姜微淚汪汪的朝沈沁伸手。
沈沁忙接過女兒,正想問她哪裡疼,「阿識怎麼了——」她話音戛然而止,看著趙恆胸口一攤水跡,下意識的伸手一摸姜微的小屁屁,果然也是溼溼的,她尷尬道,「五郎阿識還小,不懂事,你別生氣。」
這句話他今天聽到無數遍了!趙恆笑若春花燦爛,一字一頓的說道:「阿妹還小,孤怎麼會同阿妹生氣呢!」他心裡氣瘋了,他素來好潔,平日一日要洗漱三次,目光所及之處絕對不可以有任何塵土,如今卻被姜微在身上尿了一場,趙恆簡直是出離憤怒了,他要殺了這又髒又胖的醜丫頭!
沈沁心想,都自稱孤了,還不生氣?
姜微舒舒服服的躺在紫蘇的懷裡,讓她給自己換衣服,紫蘇心裡暗暗納悶,小娘子很早就會叫喚了,所以她滿八個月後就不墊尿布了,怎麼今天突然尿了?難道被太子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