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求救的望向了沈沁,沈沁撲哧一笑,笑著哄著女兒,「阿識不可以抓耶耶的鬍子啊,乖放手了,今天我們要回家了呢。」
「回家?」姜微這才發現身邊的人穿的衣服似乎都跟尋常不同,連平時基本都躺著的大伯今天都站了起來。
「阿孃,我來抱阿識吧。」姜律說。
「你們一會要騎馬怎麼抱妹妹?」沈沁失笑。
「等你們上了車我們再騎馬的,阿識還記得我嗎?」他逗著還窩在耶耶懷裡的小妹。
「大哥。」姜微毫不吝嗇的對大哥展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不過小手還是緊緊摟著姜凌的脖子。
姜凌見女兒這麼黏著自己,簡直受寵若驚,也不在乎形象的抱著女兒往外走,還在出門前細心的用手覆在姜微眼上,待她漸漸適應了外面的光線後才移開手,姜微一睜開眼睛就被圍繞在身邊的人驚了下,她這些天見的人不多,除了親人外也就少數幾個近身伺候的僕傭,可現在庭院裡站滿了僕傭,就她目光所及處起碼就有數百人,有捧著屏風的、端著茶罐的、提著套盒的,還有撐著華蓋給姜凜遮陽的……也不奇怪,古代科技不發達,很多東西只能靠人力,想要日子過的舒適,身邊那麼多人伺候還真不行,古代最不值錢的估計就是勞動力了吧?
沈奕、姜恪和王夫人已經上車了,沈奕也隨眾人一併回去,這非他本意,實在是被女兒逼回去的,他老人家是很喜歡別院的清淨,可女兒大有你不跟我回去,我就哭倒長城之勢,讓沈奕只能投降。姜微注意到外公和爺爺的馬車都是四駕馬車,車身寬敞,四周裝飾了蹙金織錦,襯著璀璨的銅柱,閃得人都睜不開眼睛,一面畫降龍旌旗掛在車簾前方,旗下垂下了八旒。
她對古代常識還是有點了解的,在古代馬匹一直屬於軍事物資,管制的相對嚴格,是故古人出行大部分都是牛車、騾車或者驢車,當然養的馬匹的富貴人家,也有用馬拉車的,但是拉車的馬匹數量一般都是有嚴格的規定,四駕馬車可不是一般達官顯貴能使用的,更別說還車上還掛著八旒的降龍旗,她記得十二旒為帝,九旒為太子,八旒起碼也是三公那等級吧?姜微暗暗咋舌,這身份可夠牛的。而且她爺爺外公都是一樣的身份,這是不是代表她以後可以橫著走了?好吧,她在做夢,這可是京城,隨便一塊牌匾砸到的就有可能是王公貴族。不過這樣的身份,阿孃跟阿嫂感情還這麼好還真稀罕,宅鬥不就是妯娌鬥嗎?莫說古代那麼多人住在一起了,就是現代她媽媽都跟幾個妯娌也不過面上情,她對伯母、嬸嬸,遠沒有阿姨那麼親近。當然也有可能她叔伯都是堂的,而耶耶和大伯是親兄弟?就像她跟大哥就很親。
姜律無奈的搖頭,他就知道有爹孃在的時候,小妹根本不會理會其他人,他翻身跨上自己的駿馬,姜徹策馬而來,低聲問姜律道:「阿兄,你說我們這次回家,祖叔母會不會讓耶耶道歉?」
「不會。」姜律搖頭,「有祖父和外翁在。」祖父要真願意父親給叔祖母道歉,就不會特地來別院一趟了。想起這次回去自己和二弟就要被過繼了,他遲疑了下對姜衡道:「小五,你知道我們這次回去就要過繼到大伯和二伯名下了。」
姜衡應了一聲,沒說話。
姜律斟酌道:「小五,你知道並非阿耶和阿孃不要我們,實在是我們長房子嗣稀少,阿耶和阿孃也是迫不得已。」他就怕過繼這事二弟會被人挑撥。
「阿兄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三歲幼兒,豈會給那些無知小兒挑撥。」姜衡哂笑一聲,「再說大伯和二伯不一樣都是我們父親嗎?過繼了,我也依然是阿耶、阿孃的孩子。」大伯和大娘對他們這麼好,過繼就等於多了一對新父母,他有什麼不滿足的?
「有人給你說過這事了?」姜律皺眉。
「早有人說過了。」姜衡渾然不在意道,旁人的挑撥與他何礙,他只要自己心理有數即可,他是阿耶的兒子,更是姜家的子孫,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二伯無嗣絕後不成?「阿兄,你說我們都回祖宅了,要不要給阿識身邊多配幾個人?阿識要去給太夫人請安吧?」姜衡這些天一直在考慮這件事,他年紀小,可姜恪等人從來不把他們當孩子,三兄弟對於姜府以前的舊事他們一清二楚,當年碎葉之戰後姜家的那場腥風血雨讓姜衡警醒,當年太夫人可以一時「糊塗」,那麼現在呢?當年曾祖父尚在,起碼還有一個能在身份上壓過她的人,現在曾祖父已經去世,姜家可全是她的晚輩。雖然這麼想有失孝道,可姜衡還是感慨太夫人歲壽實在有點過長了,其他人都死走了,她卻依然活的滋潤,真是老而不死……
「已經備好了。」姜律頷首,「等閒阿識也不會去她院子,她還小,身子又弱,哪能隨便折騰。」姜律語氣轉沉,「我想她也不會輕舉妄動。」當年阿耶沒出事,她都賠上了一個嫡孫、兩個曾孫,若她再次動手,姜律相信祖父、大伯一點都不在意讓二房徹底絕後,誠然曾祖父已經過世了,身份上沒了壓制他的人,可曾祖父不在也有不在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