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會同三郎說。」姜凌平時不怎麼管教三子,但遇事總會跟他們商量,他算是一個相對比較開明的父親,姜律三人尊敬姜恪、姜凜,可最親近的還是姜凌。
姜凜點頭,他也挺困惑的,按說他對三個侄子都很和善,平時也從不打罵,可三人就是對他親近不起來,他們對阿弟倒是親近的很,莫非這就是所謂的父子天性?
「阿兄,等三郎和五郎過繼後,我想外放。」姜凌說。
「外放?」姜凜挑眉。
「對,我想去揚州外放。」姜凌道。
揚州是富庶之地,阿祈過去到也不會吃苦,姜凌沉吟了一會道,「我會替你留意的。」
「多謝阿兄。」姜凌大喜。
「等你們離去後,就把阿識留在我們這裡吧,別去叨擾阿孃了。」姜凜道,他第一次動了養娃娃的心思。
「什麼!我們要帶阿識一起離去的!」姜凌大驚,連忙解釋道,他就知道阿兄要搶阿識!
「胡鬧!」姜凜呵斥道,「自古江南就是瘴癘之地,阿識一體弱幼兒,焉能去此等窮兇僻壤?」姜凜這會早把之前認為揚州是富庶之地的想法給拋棄了。
「揚州早無瘴癘。」姜凌據理力爭,堅決不肯放棄女兒。
姜凜懶得跟弟弟爭執,不允便不允,何須理由?他低頭見小丫頭正望著他們,他莞爾道:「阿識怎麼了?」
姜凌也擔心說話太大聲嚇到女兒,反正他是要帶著阿識走的,大哥不許,大不了他偷偷帶走好了。
哥哥要過繼給大伯、二伯?二伯是誰?她怎麼沒見過?姜微困惑的想到,耶耶要外出當官嗎?唔,她當然要跟爹孃在一起。
姜凜見被姜微擺的七零八落的拼圖,「阿識想玩拼圖?」姜凜握著姜微的小肉手幫著她移動著小木片,姜微卻哼哼唧唧了起來,她餓了。作為一個有理想的嬰兒,姜微小盆友是從來不哭的,最多有需要的時候哼哼幾聲。
「怎麼了?」姜凜關切的望著懷裡的小娃娃。
「是餓了吧?」姜凌好歹也養了二個多月的女兒,喚來丫鬟讓她們抱女兒去妻子哪兒,他還要同大哥商量三郎和五郎過繼的事宜。
謝則也同沈沁商量著過繼的事宜,女人間說話和男人不同,謝則性子清冷,可她也知道讓母親讓出兒子,跟父親讓出兒子是不同的,所以她一開始就說了她和姜凜的決定。沈沁捨不得親兒子,但對過繼一事也不牴觸,這麼多年她和大哥、大嫂親如一家,她和阿祈兩人日子能過的這麼順遂還不是大哥、大嫂的幫襯?
「阿姊以後三郎過繼過了,你也要讓他叫我阿孃。」沈沁靠在謝則身上悶悶道,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可真到了,她心裡還是空空的。
「那以後讓他還喚我世母就是。」謝則對虛名從不在意,過繼也只是一個名分,姜律又不能真成為自己兒子,不叫她阿孃能讓阿文開心,謝則不介意侄子如何稱呼自己。
「那可不信,三郎可是我們兩人的兒子。」沈沁得了長嫂的安慰,心裡好過多了,「都叫阿孃。」
「好。」謝則又跟沈沁提起了一事,「這次趁著三郎和五郎過繼,大家想給二弟娶個妻子。」
「冥婚?」沈沁訝然道。
「對。」
「家翁同意嗎?」沈沁問。
姜恪是純正的儒門弟子,不信鬼神,更不會讓去世的兒子去結冥婚,姜況去世已有十多年,要是姜恪願意早在姜況去世之時就給他娶妻了。
「這是大家的意思。」謝則說的很簡單。
沈沁卻懂了謝則的意思,姜恪和王夫人是表兄妹,大部分都是表妹聽表哥的,可表妹真要做什麼,表哥也只能讓步,「那大家是否有合適的人選?」姜況是姑舅唯一早逝的兒子,又是為了救大兄而逝的,哪怕是冥婚,妻子人選都不可能大意,不然當初姜況去世,上門要求結冥親的人也不少,就是沒合適的,所以王夫人才拖到了現在。
「崔中書令家的小大娘。」崔中書令是姜準妻子崔氏的伯父,也是目前清河崔氏的領頭人,他長孫的長女兩個月前剛剛夭折,崔小娘子不滿週歲夭折,不能入祖墳,也不入序齒,她的母親怎麼都不甘心唯一的女兒走的這麼委屈,冥思苦想兩個月突然想起了姜況,也不顧崔氏和姜氏都是經儒傳家的書香門第,給尚在行宮的王夫人寫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