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重韶華+番外 看泉聽風 第1頁,共2頁

栗子羹是沈奕給沈沁開的食療方子,栗子補腎健脾、益胃平肝,正適合現在沈沁食用。姜凌有爵位在身,正四品的開國縣伯,故沈沁赦命為縣君,除了沈沁幾個陪嫁的僕傭外,下人大多稱她為縣君。

「我同耶耶一起回京。」沈沁捨不得把父親一個人留在別院裡,阿孃走後,耶耶就一直很寂寞,她和阿兄也曾勸過耶耶續娶,可耶耶一意清修,身邊連個侍妾都沒有,沈沁每次看到耶耶孤單的身影就難受,要是阿孃沒走該有多好。沈奕這次會回來還是因為採了幾株好藥,目前正在別院煉藥,沈沁準備等父親煉完藥後,同父親一直回京城,她是打定主意這次怎麼都不讓耶耶離京可,他要是不肯她就抱上阿識一起哭!

「縣君,太夫人聽說小娘子身體大好,派了人來看小娘子。」紅景進來回道,她是沈沁身邊年紀最小的丫鬟,今年才十歲,她娘是沈沁的乳姐,沈沁乳姐早逝,就留了這麼一個孩子,沈沁把她帶在身邊當半個女兒養,很是疼愛。紅景自己也乖巧伶俐,平日房裡有什麼跑腿打雜的,她乾的分外勤快,嘴又甜,房裡的僕婦、丫鬟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

房中眾人神色各異,自小娘子生病、縣君來別院養病後,太夫人還是第一次派人來關心小娘子的身體。

沈沁道:「既是太夫人來了,那就讓他進來吧。」她臉上神色如常,讓人看不出喜怒,但姜微敏感的察覺阿孃不高興,沈沁示意姜微的乳母紫蘇把女兒抱下去。

「你說太夫人怎麼想到突然來了?」紫蘇把姜微放在床榻上,見姜微乖巧的坐在榻上一聲不吭,就給她身上搭了一件小披風,低聲同身邊的同伴閒聊。

「是聽說小娘子身體好了,特地來看是真假吧。」青黛道。

「難道我們還會拿小娘子的身體說事。」紫蘇撇了撇嘴,「隨便派個老婆子來就要看小娘子,當我家小娘子是什麼?」

「你跟一個老嫗計較什麼。」青黛不以為然的拿起一旁的小衣給姜微比劃著,也不知道她口中的老嫗到底指誰。

姜微心中暗忖,這太夫人不知是誰,看來關係跟阿孃不太好。

「這是什麼?」紫蘇望著青黛手中的小衣服。

「縣君身體好了,皇后肯定會召見的,總要準備幾件漂亮的見客衣裳吧。」青黛說。

漂亮的衣服?姜微覺得自己目前身上穿的小衣服就很漂亮,還不夠見客嗎?姜微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小深衣,質地做功都十分的精良,連她穿的襪子都是兩層,裡層是柔軟的絲綢,外面是圖案精緻的織錦,換現代這麼一身起碼也要好幾萬吧?

青黛笑道:「小娘子想看新衣服嘛?等你入宮時就能穿了。」說著她將小衣攤開,是一件深紅無紋連裳小衣服,上面繡滿了精緻的繡紋,看得姜微滿眼小星星,好可愛的小衣服啊。

沈沁打發走太夫人派來的僕婦,進來就見女兒趴在新衣服上笑,她不由失笑,「阿識喜歡新衣服?等洗過後再穿好不好?」對於沈沁來說,只要女兒喜歡,她才不在乎是不是這件衣服是專門入宮製作的。

姜微撲入沈沁懷中,眼眶發紅,爸媽也是這麼對她的,她現在都不敢想象家裡的情況,爸媽——姜微臉埋在沈沁溫暖馨香的懷裡,淚水被柔軟的衣物吸走。沈沁不知道女兒的心思,抱著女兒往外走,剛出內室就聽紅景在說:「拿去燒了,看著就晦氣!拿些鹽來撒撒!」

撒鹽?姜微抬頭就見紅景兩根手指提了一張席子丟給屋外的僕婦,僕婦當真取來了鹽遞於紅景。紅景親自拿鹽將那僕婦走的路撒了一遍,然後又那步將門外走廊擦拭了一遍,手腳十分利落勤快。

姜微目瞪口呆的看著她一系列如行雲流水般的舉動,她改變了之前的看法,這太夫人何止是跟阿孃關係不好,這樣子妥妥是死對頭吧,她做夢的時間不長,可就她這一個星期在夢中看到的情況也能判斷出她出生的人家家世不凡,越是這樣的人家對晚輩的教養就越嚴格,光看她爹孃就知道了,看著不靠譜了些,但言行舉止一看就是受過嚴格教養的世家弟子。

就如紅樓中所言,長輩房裡的貓狗都比年輕的主子體面些,這話雖有點誇張,但不可否認阿孃對外翁身邊幾個積年老僕都很尊敬,一口一個阿叔、阿嬸,態度親暱,完全沒有把他們當下人看。對身邊伺候的那些丫鬟僕婦們也十分和善,誰有個頭疼腦熱,都會讓她們休息養病。她不覺得阿孃是在演戲,自己家裡有什麼好演戲的?同樣都是僕婦,如果不是有仇,怎麼可能如此區別對待?她不認為紅景是自作主張,能近身伺候阿孃的那些僕傭肯定都是世僕,沒有比他們更瞭解規矩的人了,要沒有阿孃的默許,她怎麼敢做這種的舉動。

紫蘇在一旁說,「等郎君回家,郭夫人也該知道小娘子的名字了,說不準郭夫人要讓三娘再生個小娘子,這樣就能叫‘仲華’了。」

青黛道:「或者郭夫人會讓小七娘改名,也跟著小娘子從郎君的彳字部。」

「太夫人一定後悔這麼早讓小七娘上族譜了,上了族譜還能改名?」一直沉默不出聲的藍實也難得說了一句。

藍實的話讓眾人低笑起來,良媼對沈沁說:「縣君,誰說老實人不會說話,你看藍實一句話就說中了。」

姜微聽得一頭霧水,她的名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不過她的困惑在半個月後解開了。半個月後的深夜,應該在京城官署中的姜凌突然出現在了別院,到的時候還輕手輕腳的,不讓下人吵醒沈奕和沈沁,但沈沁還是在下人的通報下起身,還不等她發問,姜凌就來了句:「我把三哥*打了,太夫人說是被我氣暈了,阿兄讓我來這裡住上幾天,等風聲過去了再說。」

姜凌話音一落,房裡就一陣安靜,姜微晚飯時睡了一覺,這會還不怎麼困,聽到自己親爹的話,一下子精神了,跟哥哥打架、讓長輩生氣這種不應該是叛逆期少年才幹的事嗎?姜微上下打量著自己老爹,看起來也有二十出頭了,難不成自己老爹叛逆期來的晚?話說這太夫人是老爹的長輩吧?別說古代了,就是現代一個晚輩把長輩給氣暈了,無論這長輩再極品,晚輩都會被人指責吧?不看她娘心裡再舒服,也只敢撒撒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