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然訂的那家酒店離顧凱風家只有一公里不到,兩人行走在冬日的街道上,陽光從背後照過來,在淺灰的路面上投射出兩道深黑的影,一個長些,一個短些,林飛然手裡拎著一個輕飄飄的小紙袋,裡面裝著等一會兒可能要用的幾樣東西。
「東西給我。」顧凱風瞥見那個紙袋就伸手要接,走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不讓林飛然拎東西,有時候甚至連背書包都代勞。
「很輕的,我拎就行了。」林飛然神秘兮兮地把手往身後一背,琢磨著怎麼給顧凱風打打預防針。
在有了讓顧凱風和自己共陰的念頭後,為了測試顧凱風的膽量,林飛然刻意拉著顧凱風一起看過幾次恐怖片,而根據他的觀察,顧凱風應該算是膽子大的,電影放到各種恐怖血腥鏡頭時顧凱風基本眉毛都不會動一下,晚上自己上廁所也不受影響,比適應見鬼前的林飛然可強多了。
以前的林飛然看一部鬼片少說也要提心吊膽一個月,睡覺要在臥室開小夜燈,半夜上個廁所還必須沿途把所有大燈都開啟,上完廁所後再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屁滾尿流地躥進被窩!
連我這麼慫的人都練出來了,顧凱風應該更沒問題了,何況根據爺爺的記載,被共陰者的陰陽眼是可控的……林飛然想著,伸手扯了扯顧凱風的袖子,最後一次確認道:「問你個事兒。」
顧凱風深情道:「特別愛。」
「誰問你這個了。」林飛然唇角止不住地上翹,猶豫了片刻後,他把圍巾往上拽了一截擋住嘴巴,低著頭小聲道,「我也特別愛。」
連這個一輩子只能用一次的法術都用給顧凱風了,可以說是真愛了!
猝不及防遭遇告白的顧凱風望了林飛然片刻,又抬腕看了眼手錶,悠悠道:「我看你今天天黑之前下不了床了。」
林飛然臉一紅,轉移話題道:「我剛才想問的是,你……怕不怕鬼?」
顧凱風哧地笑出聲:「你看我像是能怕鬼的人嗎?」
「你現在說不怕是因為你壓根兒不相信有鬼。」林飛然字斟句酌道,「如果,只是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而且你還有陰陽眼的話,那你怕不怕?」
顧凱風用手指頭颳了下林飛然嚴肅的小臉蛋,很配合地陪自家小粘糕開起了腦洞,思索了片刻後他認真道:「那得看鬼害不害人。」
林飛然幽幽道:「不害人,但是外形可能會比較慘烈,什麼七竅流血的,半個腦袋的,甚至沒有腦袋的……」
「不害人就不怕。」顧凱風斬釘截鐵地答道,頓了頓又問,「但我這陰陽眼能關上嗎?最好吃飯的時候別讓我看見。」
林飛然忙道:「能,你自己決定什麼時候開,什麼時候關。」
顧凱風露出一個痞氣的笑容道:「要那樣的話還挺好的,等我們高考前我給鬼燒點紙錢,讓他們幫我看你答案去,然後我就照你的答案答題,保證能考進一所大學。」
林飛然一臉敬佩地看著顧凱風:「……」
竟然瞬間就想到了這一層!也是非常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