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一不留神顧凱風就會神秘失蹤!
顧凱風悠悠道:「臣在。」
林飛然:「……」
知道林飛然可能要聽著聲音才放心,顧凱風乾脆背起了古文。
顧凱風:「……蘇子與客泛舟遊於赤壁之下。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聽著顧凱風磁性低沉的聲音,林飛然的耳朵莫名有點發燙。
於是,林飛然就這樣聽著《前赤壁賦》解決完了生理問題,可以說是非常風雅了!
上完廁所,兩人又肩並肩朝寢室走去,因為林飛然比較彆扭,所以他們的身體之間一直保持著幾公分的距離,去和回的路上都沒有產生任何肢體接觸。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中激起迴音。
忽然,那一縷已經跟了林飛然一整天的陰氣又從林飛然腳底板開始,沿著脊柱一路向上,飛也似地躥進了眼底。這種涼森森的感覺在前兩次見鬼時也有過,不過並不明顯,所以之前林飛然沒太在意,但當它第三次出現時林飛然便猛地意識到前兩次自己也產生過同樣的感覺……
這是一種規律!
林飛然腦中的弦叮地一聲繃緊了,他在「乾脆閉眼不看」和「忍著害怕看個究竟」間掙扎了一瞬,便發現就是現在閉眼也晚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走廊上就擠滿了鬼!
鬼們一個個面色慘白,要麼缺胳膊斷腿兒,要麼血肉模糊,要麼頂著一張猙獰可怖的死人臉,他們或站或坐,在走廊左右兩側形成了兩個佇列,人手一本不知道從哪來的書,各自埋頭苦讀著。如果不是外形太過驚悚,看起來倒是挺像在期末考試前臨時抱佛腳的學生……
就這麼短短一瞬,林飛然還聽見有鬼在抱怨。
——「508喊麥聲太擾民了,我們去找他們說說!」
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我們寢室已經擠不下了!林飛然頭皮一麻,驚慌之中急急伸手朝顧凱風的方向一抓,抓住了一隻溫暖乾燥的手。
碰觸到顧凱風的一瞬,世界清靜了。
顧凱風側過臉看林飛然,舉起自己被林飛然緊握的那隻手,問:「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林飛然尷尬地鬆開手,鬼影卻沒有再出現,他滿腦袋想著見鬼的事,心不在焉地向顧凱風解釋道,「就抓錯了。」
顧凱風抬了抬眉毛:「那你本來想抓哪?」
林飛然一臉崩潰:「本來也沒想抓哪!」
顧凱風低笑一聲,沒再追問,只是推開寢室門脫了鞋躺回床上。
林飛然仍然一副小媳婦兒樣搭邊坐在顧凱風床上,用被嚇得冰冷的手在自己面頰上重重拍了兩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即開始在腦海中梳理這一系列的事件。
爺爺臨終時說過有一件東西要傳給我,還說他自己控制不了,林飛然託著下巴思索著,如果是遺產之類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爺爺沒理由控制不了,而且爺爺說完那句話後還叫我不用怕鬼,鬼生前也只是人而已,顧凱風看不見,我卻看得見,那麼爺爺傳給我的東西難道就是……
一個陰冷可怖的念頭像是一道閃電驟然貫穿了林飛然的腦海,他抬手,將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自己的眼皮上,摩挲了片刻。
陰陽眼!?
也就是說這麼多年來爺爺其實一直都能看到鬼?林飛然僵硬地坐在床邊,回憶起童年時爺爺與自己相處時的種種細節,以及爺爺講的那些鬼故事,越想越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應該是肯定的。
但是有一個地方很奇怪……林飛然想著,稍稍偏過頭,用暗搓搓視線盯了一眼靠在枕頭上玩手機的顧凱風。
為什麼一碰到他就看不見了啊!而且好像還是有時效性的,碰一下能管個幾分鐘的樣子?不過也說不定碰誰都一樣,只要碰到活人就能失效幾分鐘?林飛然愁眉苦臉地摸著下巴憑空猜測著,心裡很想再找個人試驗一下,但現在都十一點多了,根本沒地方找人去。
林飛然正糾結得厲害,顧凱風卻放下手機抻了個懶腰,問:「你什麼時候睡?」
「我不困,白天睡多了。」林飛然慢吞吞地把屁股往顧凱風的床裡面蹭了幾釐米以宣示主權,生怕顧凱風把自己攆到上鋪去見鬼。
顧凱風用洞穿一切的目光盯住林飛然緩慢移動的屁股:「……」
林飛然一臉慈祥:「你睡,我看著你。」
顧凱風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一陣好笑。
這小慫包今天晚上應該是不敢自己睡了。
「那你先躺進去。」顧凱風指了指靠牆的那一半床,無比自然道,「不然等一下上床再把我吵醒……」
「好!」顧凱風話都還沒說完,喜出望外的林飛然就一秒踢掉拖鞋爬過去側身躺下了,那副單薄的小身板緊緊貼著牆。生怕顧凱風反悔似的,林飛然用軟綿綿的討好聲音為自己的舉動進行了一番解說:「我一點兒也不佔地方,我側身貼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