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點燃了薰香,使得廳內繚繞起如蘭似麝的香氣,但廳內的氣氛卻沒有因此而緩解。一邊是秦刺不疾不徐的喝著茶水,淡定從容,一言不發。另一邊卻是那中年人熱情討好中透著坐立不安的焦慮。
兩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秦仙師。」
過了一會兒,那中年人似乎承受不住這種壓抑的靜默,主動開口道:「這次為了小女的事情,讓您不遠千里趕過來,真是辛苦了。若不是小女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嚴重,絕不敢輕易勞動仙師大駕。」
秦刺眉頭一皺,隱隱已經猜到對方可能是認錯了人。聽對方的意思,似乎他的女遇到了什麼情況,需要修士出手相救。意識到這一點,秦刺對之前錦府這些人未卜先知的表現,也算是有了底。
正當他想揭穿雙方的誤會,那中年人卻突然拍拍手,不多時,便有侍女從門派端著推盤走進來。托盤被放置在桌上,蒙在上面的紅布被揭開,露出了裡面碼的整整齊齊的元石,足有百枚。<
秦刺見狀,倒是有些驚訝。這些元石雖然只是下品,但百枚的數量對於一個凡人家族而言,卻是一筆不菲到難以承受的巨資了。恐怕大部分的凡人家族,都無法湊出上百枚的下品元石出來。
「看來這錦府的資本遠比表面上看到的,要雄厚許多啊。」秦刺暗暗思量著,但這些元石卻無法勾起他半點的興趣。以他目前的修為,下品元石,哪怕數量再多的下品元石,也難入法眼。
中年人察言觀sè,見這百枚元石對秦刺沒有絲毫吸引力,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暗地裡苦笑不已。一百枚元石對於秦刺而言不算什麼,但對於錦府這個凡人家族而言,可真是砸鍋賣鐵能湊的出來。
為了湊足這一百枚元石,錦府賣掉了手底下的數個生意,是歷年所藏家底賣了個七七八八,到後,勉強湊齊了這個數量。可仍然不能秦刺動心,可想而知,中年人心裡多麼苦澀了。
不過無論心裡抱著怎樣的想法,中年人卻不敢在臉上表現出來,只得討好的笑道:「秦仙師,這一百枚元石是我錦府竭盡所能湊出來的酬勞,其中六十枚元石是給您的,另外的四十枚,還望您能替我錦府轉交給貴派貉長老。我知道這點酬勞肯定不放在仙師的眼裡,但還請仙師看在貴門派和我錦府有舊的份上,不要嫌棄。」
秦刺現在已經完全可以肯定,對方弄錯了物件。換個心思不正修為不高的修士,或許就會趁著誤會撿個便宜,將這百枚元石收下了。但秦刺顯然還不會這麼下作,憑白汙了自己的身份。
何況此人的做法,也頗得秦刺的賞識。為了挽救自己的女,便是耗盡家財也在所不惜,儘管這是人之常情,但裡面所包含的親情,非常能打動秦刺這個向來對親情非常看重的人。
「元石就不必了。」秦刺擺擺手。
中年人臉sè一變,既驚慌又苦澀的說道:「仙師是嫌這元石太少麼?要不……要不仙師說個數,大不了我把這莊園變賣了,哪怕是傾家蕩產,只要能讓仙師滿意,出手挽救小女,怎麼樣都行。」
「不,你誤會了。」秦刺淡淡的一笑,「我如果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認錯人了,所以這元石我不能冒領。」
「啊?」中年人瞪大眼睛,有些傻眼,半晌小心翼翼的問道:「您……您不是來自辟邪谷?」
「辟邪谷?」秦刺搖搖頭,淡淡的說道:「我不知道什麼辟邪谷,我只不過是路過此地而已。」
「這……這……」中年人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目光一會兒落到秦刺的身上,一會兒又落到元石上,神情既是尷尬,又是恐慌不安。心裡一個勁的暗罵自己蠢,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圓場。
如果對方只是個普通人,那一切都好說,三言兩語打發了不難,大不了補償一點財物,輕易就能化解這個誤會。可對方明擺著是個修士,遁光從天而落,是中年人親眼所見,他心裡就難免不安。
修士和凡人的差距太大,凡人如果惹得修士動怒,輕則喪命,重則亡族,這種事情常見。中年人也正是清楚這一點,心裡後怕,畢竟誤會在先,而且又拿出了元石,如果現在收回去,他擔心對方會翻臉。
可是這些元石是他用來拯救自己女兒竭盡所能湊出來的,如果因為眼前這誤會,而轉手送給對方,那回頭他真正要請的仙師來了,就算他砸鍋賣鐵,這一時之間,也無法湊出元石來啊。
秦刺見狀,哪裡還不明白對方的心思,淡淡的一笑道:「呵呵,你不用這麼緊張,區區一點元石,還不放在我眼裡,收回去吧。總不至於因為一個誤會,就貪墨了你拿來挽救女兒的酬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