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徵深深的看了秦刺一眼,嘆了一口氣道:「既然秦公子一再堅持,那我也不多說什麼了,只能預祝秦公子旗開得勝。」
「秦大哥。」這時候,秦刺身旁的竹清雪有小聲的喚了一聲。這姑娘被之前秦刺霸氣側漏的話給震住了,直到這時,心裡還跟打鼓似的,怎麼也定不下來。本以為楚徵的出現,事情會出現轉機,誰料秦刺拒絕了,這姑娘的擔心也就彰顯無遺了。
「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秦刺淡定的說道。
「嗯,我相信秦大哥。」竹清雪用力的點點頭,實則心裡還是沒底,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下,秦刺口出狂言,讓那仇海已經獲得的蓮子算數。
這時候,秦刺重又把目光放在了仇海的身,淡淡的說道:「我的賭注你已經說了,那麼你的賭注,應該我來說?」
「當然,你儘管說。」仇海揮揮手豪放的說道。
秦刺點點頭道:「如果你輸了,我要你自廢修為。」
這話一齣,場中的聲音頓時一靜。
自廢修為對於一名修士而言,無疑是比死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懲罰。畢竟修為就是修士的命根子,死了可以一了百了,但活著卻被廢了修為,而且還是自廢,那可真是比死了更加難受。
便是自信滿滿的仇海,聽到這話,臉色也頓時變了又變。
「怎麼,你不敢麼?」秦刺淡淡的說道。
仇海躊躇了一會兒,隨即揚著脖子大聲道:「我又什麼不敢的,你的賭約我答應了。如果我輸了,就自廢修為。」
「好,那我也同樣請大家還有楚道做個見證。」秦刺道。
眾人眼見好戲開幕,倒也十分給面子,紛紛響應,不過他們心裡面,卻是早已經判定秦刺必輸無疑。
所以秦刺提出什麼樣的賭注,在他們看來,都是白費。
而楚徵這時候也從秦刺無比淡定從容的姿態中看出了一絲端倪,便也挺身而出道:「我來做見證,誰要輸了不認,誰就掂量好後果。」
說著,楚徵又摸出了一炷香道:「這炷香燒完,正好是一個時辰,現在開始點燃,點燃之後,兩位就開始對賭,現在請兩位做好準備。」
此事的楚徵,儼然已經成了這賭注的籌辦者。
秦刺和仇海當然沒有什麼好準備的,所以楚徵很快就點燃了香。
香一被點燃,那仇海就馬不停蹄的行動起來,也就是一眨眼的時間內,七八道光華在高空中絢麗的滑過。
這是七八枚蓮朵被踩踏之後,發出的光芒。
不過這其中卻沒有蓮子的出現。
竹清雪暗暗鬆了一口氣,祈禱這仇海的好運氣用盡,再也無法得到蓮子。可是一想到,仇海已經算有了一枚蓮子,她又提心吊膽起來。畢竟蓮子的獲得,在她看來全靠運氣,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秘訣,所以秦刺能不能有好運氣,在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裡,拿到一枚蓮子,她一點把握也沒有。
但讓竹清雪,乃至場所有人迷惑不解的是,眼看著仇海已經在搶時間了,誰料,從一開局就落入劣勢的秦刺,卻紋絲不動的站在遠處,半點踩踏蓮朵的意思都沒有。那模樣,好像和仇海對賭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竹清雪急了,拽著秦刺的衣袖,跺腳道:「秦大哥,你怎麼還站在這裡啊,趕快去踩蓮朵呀,你現在已經落後一枚蓮子了,如果在一個時辰裡,找不到一顆蓮子的話,那你可就輸了。」
楚徵也道:「秦公子,時間緊急啊。」
唯有那些圍觀者們幸災樂禍的同時,又對秦刺露出可悲可憐之意,在他們看來,秦刺這分明是認定自己必輸無疑,所以破罐子破摔了。
秦刺面對身邊人的焦灼,卻只是淡定從容的擺擺手道:「不急。」
對秦刺這態度,竹清雪和楚徵都傻眼了,完全摸不準秦刺到底是什麼想法,甚至生出和周圍人等一樣的想法,覺得秦刺是不是在破罐子破摔。
但他們又哪裡知道,在秦刺答應楚徵的挑釁對賭之前,他就有了充足的把握。
以他的性格,又怎麼會做出完全沒有把握的事情來呢。
原來,在看到仇海手中的那枚蓮子開始,秦刺就已經在心裡和靈嬌悄悄的交流起來。
此前他曾作出判斷,旱地青蓮的蓮子可能是功德之物。假如這種猜想是正確的話,那麼旁人只能憑運氣才能得到的蓮子,在他的眼裡,根本就是信手拈來的東西。所以他悄悄的讓靈嬌探查起來。
而靈嬌探查的結果,讓他非常的滿意,這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滿島旱地青蓮之中,確實有一些細微的功德能量飄散。
這些功德能量的來源顯然就是那些蓮子,也印證了秦刺的猜想是正確的。
而這時候,秦刺想要獲得蓮子,只需要追尋那些功德能量的源頭,踩踏相對應的蓮朵,就能夠獲得。
恰好在這個時候,仇海不自量力的挑釁,提出要和他對賭。秦刺也明白對方的心思,無非就是想找機會報復之前的事,好生羞辱他一下。
既然對方想要自取其辱,秦刺又豈能不滿足他。讓對方嚐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味道也好。
何況,秦刺本身也對對方有了殺機,但苦於初來乍到不方便動手。現在對方送來了名正言順的理由,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這才有了後來秦刺痛快的應答,甚至大方的讓對方先計入一枚蓮子,惹得圍觀者都以為他是瘋子。
至於此時此刻,秦刺沒有急於去踩踏蓮朵,自然不會是如眾人所猜想的那樣,破罐子破摔。
他只不過是在鎖定那些擁有蓮子的蓮朵,準確的方位。
同時,他也有心抱著貓戲老鼠的心態,看看那仇海的表演。
只要確定了蓮子的準確方位,拿到蓮子不過是舉手之勞,所以他並不著急。
香燒的不快不慢,但很快也已經燃去了五分之一,而此時,秦刺還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遠處,好像他才是個旁觀者似的。
竹清雪在一旁早已經急的不行,但卻不知道該怎麼讓她的秦大哥儘快行動起來。
至於楚徵已經完全糊塗了,拍著額頭唉聲嘆氣。
倒是那些旁觀者們,對秦刺指指點點,不時的發出鬨笑,好似秦刺本就是個笑話。
而就在這時,已經踩踏了千蓮朵的仇海,再度運氣爆棚,在他腳下的一枚蓮朵,爆射出了一枚蓮子。
這枚蓮子是黃色。
晶瑩剔透,曝光盈盈。
圍觀者們頓時發出一聲驚呼,很快就有人喊道:「哇,第二枚了,仇公子好厲害,居然這麼短的時間內,再獲一枚蓮子。看來他所言不假,他真的有獲得蓮子的秘訣。」
圍觀者們紛紛興奮的狂呼,而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懷疑仇海取勝的可能性了。
不用想也知道,仇海已經擁有兩枚蓮子,而秦刺什麼都沒有,甚至已經自甘墮落的一動不動,明顯認輸了。這賭約的結果已經不言而喻,那一個時辰的時間,根本就是沒必要的存在。
「糟了糟了,那傢伙又拿到一枚蓮子了。秦大哥,這可怎麼辦才好,你趕快行動起來呀。」竹清雪急的團團轉。
秦刺淡淡的一笑道:「不急,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不過這仇海看去,好像真有什麼秘訣,否則這麼短的時間內,除非運氣好到極致,不然絕不可能連獲兩枚蓮子。」
「仇海是自然門的人,自然門講究師法自然,雖然不是什麼大門派,但對於自然萬物,卻還是有些心得訣竅的,所以,他手或許真有什麼法門,能夠增加獲得蓮子的機率。」楚徵道。
「喔,原來真有秘訣。不過他這秘訣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若然是好秘訣,哪裡還用得著千次的嘗試,才能得到一枚。」秦刺淡淡的說道。
楚徵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這會兒,真的有些摸不準秦刺到底是什麼心態了。明明被人超過了兩枚蓮子,不僅不著急,還有閒工夫在這裡琢磨這個。千次的嘗試能夠獲得一枚蓮子,對於其他修士而言,那已經是極高的機率了,旁人哪怕是數萬次的嘗試,甚至運氣不好的話,連踩數月也不見得能得到蓮子。
不然這蓮子也不會這麼稀有了。
「哎呀,秦大哥,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討論這個。你若是再不追趕,可就必輸無疑了。」竹清雪急道。
「再看看。」
秦刺的回答只有三個字,讓竹清雪氣的直翻白眼。
再獲一枚蓮子,仇海的心情可想而知,他現在已經完全不懷疑自己會輸了,特別是當他看到秦刺居然從一開始到現在,絲毫動作都沒有的時候,他就更不會有任何擔心了。甚至覺得自己差點被秦刺那淡定的表情給欺騙了。
原本一開始看到秦刺毫不猶豫的答應賭約,甚至狂放的讓他先計入一枚蓮子的時候,他心裡還有些擔憂,但現在,那是什麼擔憂都不存在了。
「我就說嘛,這小子不可能有什麼秘訣。也就是我們自然門,才有這樣的秘訣,能夠憑藉對萬物氣息的細微判斷,找到有可能是蓮子的蓮朵。但就是這樣,還是有很高的錯誤率,儘管這種錯誤率對於其他修士而言,已經是極低了。」
仇海心裡得意的想著,腳的動作卻收緩了一些,不像之前那麼急迫了。反正已經絕對領先,他完全不用害怕秦刺會追來,在他看來,這根本不可能。
不過仇海的速度雖然放緩,但他那秘訣所帶來的好運氣並沒有消失,當那炷香燃燒了五分之三的時候,他再度收穫了一枚蓮子。
這是一枚橙色的蓮子。
這枚蓮子徹底奠定了仇海的信心,同時也讓那些圍觀者們興奮不已,不少人已經喊著讓仇海獲勝之後傳授一下他們訣竅。亦或者,幫他們也弄一枚蓮子,好讓他們開開眼,拿回去炫耀炫耀。
竹清雪的臉色已經煞白了。
而楚徵也完全認為秦刺必輸無疑了。
唯有秦刺仍舊風輕雲淡,不為這種變化所動。
時間已經只剩下五分之二,仇海已獲三枚蓮子,秦刺卻一無所獲,勝負在所有人看來,已經毋庸置疑。
仇海甚至已經停下了腳步,閒庭散步的走了回來,打量了一下那炷還剩下五分之二的香,又看看秦刺,隨即哈哈大笑道:「我看,這炷香已經沒有再燃下去的必要了?只剩下五分之二的時間了,你就算有天大的好運氣,也不可能超過我?我可是已經獲得了三枚蓮子,哈哈哈哈……」
竹清雪癟癟嘴,那模樣好像已經要哭出來了。
秦刺始終無動於衷,讓這丫頭看到心裡既焦急,又難受。
楚徵見狀,顯得無比為難,他是百分之百願意偏袒秦刺的,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他若是再偏袒秦刺,那就真的是在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了。
可若是就此不理,眼看著秦刺受辱,他怕秦刺會吃不住,消失無蹤,到時候壞了他進入陷空地巢的好事。
所以,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仇道,還是那句話,冤家宜解不宜結。能參加這次活動,相互認識,大家也算是朋了。何必把事情做絕,我看,這賭約就此作罷,你看如何?」
「我看你楚徵就是在放屁。」仇海這時候終於壓制不住內心對楚徵的不滿了,頓時爆出了粗口,面紅耳赤的說道:「楚徵,我是給你面子,可是你要面子,也不能拿老子墊背?你讓大家評評理,這事兒還有作罷的可能麼?賭約是我們雙方都答應的,大家都有風險。若是現在輸的是我,你能站出來為我說話,他能答應賭約就此作罷麼?」
楚徵的臉色一變再變,顯然也是被這仇海的口吻給激怒了。但是就在他想說話的時候,秦刺忽然開口道:「怎麼?這炷香還沒有燒完,你就已經認定自己必勝,認定我必輸了?未免言之過早?」
「難道你覺得自己還有翻盤的可能麼?真是笑話?」仇海不屑的看著秦刺。
「呵呵,不就是三枚蓮子麼?我就讓你看看,這蓮子在旁人的眼裡或許稀有難獲,但在我的眼裡,不過是信手拈來之物。看了這麼長時間的表演,我也乏了,該施展一下手腳了。」秦刺淡淡的說道。
仇海聽秦刺將他自己比作看錶演的人,而他卻成了表演給人看的,好比將他形容成鬥獸臺的本元獸一般,頓時臉色陰沉無比,冷笑道:「好,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就拭目以待。只希望待會兒這香燒完的時候,你的口氣還能這麼硬?但就是不知道你的膝蓋硬不硬,可別到時候要我來助你磕頭。」
秦刺沒等他說完,身形就是一動,迅速的滑過了一片蓮朵,最後落在一株旱地青蓮旁。
「第一枚。」
這時候,從秦刺的口中沉穩有力的吐出了三個字。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這三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就看到秦刺的腳已經踩在了那株旱地青蓮的蓮朵。
澎!
蓮朵爆裂。
但射出的卻不是絢麗的光華,而是一枚滴溜溜轉動不止的蓮子。
這是一枚藍色的蓮子。
也是秦刺所獲得的第一枚蓮子。
拿到這枚蓮子,秦刺隨意的拋了拋,隨即淡淡的一笑,朝竹清雪道:「藉著。」
蓮子滑過了一道弧線,落向了竹清雪。
竹清雪下意識的接過了蓮子,腦子裡卻是一片迷糊。
:好久沒弄萬字了,汗,不分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