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氤氳的薄霧如同一層白紗籠罩在玉虛峰上,給那終年積雪覆蓋的峰頂增添了幾許朦朧的妖嬈。玉虛峰是崑崙山脈的延伸,位於青海省境內,與東段的最高峰玉珠峰相鄰,並稱為姊妹峰。
「咩……」
早起的牧民已經揮舞起手中的「烏朵」,驅趕著牛羊飽食肥美的水草,間或有一兩句歌聲飄揚而出,抒著心中的歡暢。
玉虛峰與玉珠峰除了海拔不同之外,最大的差異之處就在於植被的生長。玉虛峰下有著肥美的水草,遠遠不像玉珠峰那麼荒涼,所以幾乎每隔一段就會有牧民搭建起帳篷在此放牧,牛羊成群的塞外風情也格外吸引遊客的眼光。
不遠處。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緩緩的駛來,車上坐著兩個人,掌控方向盤的是一個身著紫色唐裝的中年男子,年約四十出頭,但保養的極好,若非那一身歲月沉澱下來的成熟穩重,或許被當做個三十歲左右的壯年男子,也未嘗不可。
/在此人身旁的副駕駛位子上坐著的是一名年輕姑娘,約莫二九年華,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裝,腦袋後面一條馬尾辮子隨著車子的顛簸,像兔子般不斷的躍動,煞是可愛。觀其容貌,眉目如畫,肌膚賽雪,竟是一個絕代佳人。但若是細觀這姑娘那雙靈動的大眼,和略帶調皮嬌憨的笑容,便知道其性格絕不是那種溫婉如玉的淑女。
「族叔,那裡就是崑崙山麼?」姑娘忽然抬手一指遠處那座被積雪覆蓋的山峰,好奇的問道。
被姑娘稱作族叔的中年男子,緩緩的搖頭笑道:「那裡不是崑崙山,只是崑崙山脈的延伸之處,叫做玉虛峰。」
說著,轉目示意身旁的姑娘看向另一邊的山峰說道:「看到那邊的山峰了麼?那叫做玉珠峰,和這玉虛峰是姊妹峰,是崑崙山脈東段的最高峰。」
姑娘皺皺好看的眉頭道:「族叔,您說話怎麼有些自相矛盾呢?您一邊說這裡不是崑崙山,一邊又說這裡是崑崙山脈的延伸處,既然是延伸處,那還不就是崑崙山嘛?嘻嘻,我在族中所藏的典籍中,可是看到過很多對於崑崙山的描述呢,據說那裡曾經是上古修行者盤踞的地方,還留下了許多遺蹟和傳說呢。」
中年男子顯然非常清楚身旁姑娘話語中的疑惑,微微笑道:「玲瓏,此崑崙非彼崑崙,你在族中典籍上所看到的關於崑崙山的描述,指的是古崑崙,而現在咱們看到的這座玉虛峰雖然是崑崙山脈的延伸之處,但卻與古崑崙是兩個概念,你明白我的意思了麼?」
被中年男子稱作「玲瓏」的姑娘眨巴著大眼睛,似是在思索,片刻後,便皺著眉頭道:「族叔,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說,咱們來這個地方雖然也屬於崑崙山,但並非是咱們族中典籍所記載的那座崑崙山,對吧?」
中年男子點點頭笑道:「不錯,這裡只不過是後來人所命名的崑崙山,並非是真正的古崑崙山。」
那叫「玲瓏」的姑娘卻依舊好奇的追問道:「可是族叔,既然此地並非真正的崑崙山,那麼古崑崙山到底在什麼地方呢?」
中年男子搖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古崑崙雖然確實存在,但是早已經消失多時,便是各種典籍上也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但據一些典籍記載,這古崑崙乃是一道密境所在,因為天地元氣充沛,在上古時期,曾為修行者所喜愛的修行場所。據我估計,這古崑崙的消失,或許是因為這個密境崩潰,也或許是這個密境永久的封鎖了。總之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古崑崙的確切方位。」
「原來是這樣啊。」那叫做「玲瓏」的姑娘顯然還有些意猶未盡,不由感嘆道:「要是能找到真正的崑崙山就好了,族中典籍裡可是將這座神山描述的奇異非常,我早就心生嚮往呢。」
中年男子顯然對身旁這姑娘的性子已經非常熟悉,面對她的感嘆,也只能搖頭苦笑。
「咦,族叔,這些人就是放牧的牧民吧?他們手中拿的是什麼,好奇怪呢,不像是鞭子啊?」這位玲瓏姑娘似乎有些坐不住,對任何事物都抱著極大的好奇心,剛剛將念頭從對崑崙山的嚮往之上轉回來,馬上又被那些牧民手上驅使牛羊的物什所吸引。
「那叫烏朵。」
中年人似乎對姑娘旺盛的好奇心毫不在意,耐心的解釋道:「這是邊藏牧民驅使牛羊放牧的一種特殊工具,用犛牛毛搓捻成粗毛線,再編織成毛辮。毛辮上端有一個直徑為三寸的套環,使用時將套環套在中指上,中間編一塊巴掌大的橢圓形‘烏梯’,用來放石塊、土塊,末端用羊毛做鞭梢。
如果要趕牛羊,用手捏住烏朵兩端,「烏梯」內放上石子或土塊,提鞭揮掄,然後放開一端,石子便能飛到幾十丈以至一、二百丈遠外,使頭畜轉換方向。邊藏牧民使用烏朵的本領很高,有的人打百餘丈遠的距離,可以百百中,所以烏朵不僅用以趕牲口,而且用來驅趕野獸。」
玲瓏姑娘頓時美目一亮,有些按捺不住的說道:「呀,這麼好玩兒,族叔您快將車停一下,我也要去耍那‘烏朵’玩一玩兒。」
「不行。」
中年人搖搖頭。
玲瓏姑娘見族叔不答應,不由撅起了小嘴,隨即使出殺手鐧,抱住中年人的衣袖搖晃著撒嬌道:「族叔,我知道您對我最好了,您就快將車子停一停,讓玲瓏下去玩一玩兒吧。玲瓏好不容易偷跑出來一次,您可是答應我,要帶我好好的見識一下這外面的世界呢。」
中年人有些吃不消這姑娘的撒嬌手段,無奈的說道:「玲瓏,你也知道你這是偷跑出來的啊?族叔私自帶你出來,已經背上了很大的責任,等你父親現了,回頭肯定要責怪我。你要是不聽族叔的話,族叔現在就掉頭將你送回去。」
玲瓏姑娘還真就吃這一套,聞言頓時嘟起了小嘴,滿臉不高興的說道:「好嘛,好嘛,我不玩就是了。族叔,你真討厭,明明答應人家的事情,到頭來卻又出爾反爾,早知道我就不跟著你了,我自己偷跑出來還不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胡鬧。」
中年男子一個急剎車,越野車良好的效能頓時顯現出來,車子在一聲刺響之後便穩穩的停了下來。
「玲瓏,族叔帶你出來,那也是看你在族中缺少玩樂之處,視野不夠開闊,想帶你出來增長一下見識,同時也磨磨你的性子。有族叔在身旁,你也不可能碰到什麼麻煩,回頭你父親現你跟著我偷跑出來了,也不至於太擔心。但若是你自己偷跑出來,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你讓你的父母該怎麼去擔心?」中年男子有些眼裡的說道。
玲瓏姑娘癟癟小嘴委屈的說道:「族叔,我知道錯了,人家也只是隨便一說。」
中年男子見姑娘這般模樣,心裡也軟了下來,口氣也隨之柔和起來,他語重心長的說道:「玲瓏,你雖然是修行之人,但是你心性還不夠成熟,對外面的世界也不夠了解。要知道,這外界凡人雖然本身沒有什麼實力,但是他們的手段卻頗多,若是有人起了什麼歹意,玩起手段來,依你的心性恐怕被人賣了還不知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