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芒目光一冷,森然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好。」烏醒崖大聲笑了起來,「好一句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話音一頓,烏醒崖忽而陰笑道:「不知道炙宗主此刻覺得身體是不是有些異樣呢?」
炙芒微微一怔,隨即皺眉沉吟了一番,似在檢視自己的傷勢,半晌後忽然面色一變,驚道:「你……你下毒?」
烏醒崖哈哈大笑道:「對付你這種篡位奪權者,下毒又算得了什麼。可惜了,我好不容易得到了這天下七絕毒之一的噬元絕毒,本打算用在秦刺那小子身上,沒想到倒是讓你先嚐試了,怎麼樣,炙宗主現在是不是感覺到元神有一種火燒的感覺?哈哈,那表示毒藥已經開始作了,用不了多長時間,你的整個元神就會完全焚燒殆盡。」
原來,就在剛剛釋放那一招「星辰變」的時候,烏醒崖將七絕毒之一的噬元絕毒摻雜進了招式裡面。天下七絕毒都是對付修行者的厲害寶貝,沾著必死,極難找到解救之法,就算能找到,也不可能是短時間內就能辦成的事情。
「烏……醒……崖……」
炙芒的臉色已經一片鐵青,一字一頓咬牙泣血的瞪著烏醒崖。他已經感覺到元神彷彿被燒著了一般,灼熱難擋,那從成就元神開始便蓄積至今的元力已經隨著這種燃燒不斷的散去。
七絕毒是何等的厲害,炙芒自然知曉,他沒想到烏醒崖竟然能尋到此物,難怪從一開始,烏醒崖就抱定信心與他動手,看來早就打定主意,要動用此絕毒。但事已至此,炙芒心裡很清楚,這一劫,自己是逃不過了。
回想起自己從日宗的一名小小弟子,逐漸爬上宗主的高位,其間所經歷的酸甜苦辣,炙芒不由有一種英雄陌路的蒼涼。
但片刻,一種報復的憤怒又席捲他的全身,目光死死的瞪著對面得意狂笑的烏醒崖,忽然間,雙目亮了起來,如同瞬間點燃了兩個小太陽。
「不好。」
正在得意的烏醒崖看到這一幕,面色大變,他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炙芒竟然還能狠下心思,與他同歸於盡,換做常人,恐怕是趕緊調息元神,尋找解藥才是正途。一個將死之人所能爆出來的潛力,有多麼的巨大,這一點烏醒崖很清楚。
所以在看到炙芒雙目被點燃的時候,烏醒崖就知道炙芒這是要以命相搏了。眼神是唯一直接連線識海元神的所在,這一番異象,顯然是炙芒想要耗盡元神,以強大的破壞力與烏醒崖同歸於盡了。
於是,下一刻,烏醒崖抽身急退,既然炙芒已經中了七絕毒,烏醒崖也沒有繼續與他顫抖的必要了,炙芒遲早逃不過一死。等對方死後,再取出他識海中的那段意識傳承,目的就達到了,是以,烏醒崖自然不會硬抗這兇猛的一擊。
可惜,烏醒崖還是沒有料到炙芒必殺的決心。
在炙芒抽身急退的時候,炙芒所蓄積的元神之力已經爆了出來,只見兩眼之間燦若太陽般的光芒猛然擴大,最後凝結成了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小人,但這小人出現之後,周身就開始融化,隨著這個融化的過程,一股令人窒息的強大能量隨之擴散而出,即便連想避開這一輪攻擊的烏醒崖都被這股氣息壓制在原地無法動彈。
「咦。」
遠處那座山峰上的秦刺看到這邊的場面,不由驚訝了一聲,詫異道:「炙芒怎麼這麼快就拼命了,這是想扭碎元神,以此產生強大的力量,來跟烏醒崖以命相搏吧?」
鹿映雪也是一臉奇怪的說道:「應當是的,就是不知道這炙芒受了什麼刺激,否則怎麼輕易的就自爆元神。」
兩人不瞭解場中的情況,自然對炙芒的做法有些驚訝不解。要知道,自爆元神可是一種完全拼命並且不給自己退路的做法,不管敵人會不會死,這元神一爆,自己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邊,秦刺和鹿映雪都是一臉迷惑的注意著場上的行事,準確的說是看著炙芒和烏醒崖的互拼之勢。而那邊,炙芒和烏醒崖都已經拿出了各自拼命的姿態。炙芒是破罐子破摔,而烏醒崖則是避不開炙芒的攻擊,不得不拿出最大的能力抵消這炙芒自爆元神所產生的強大攻擊力。
「轟!」
這一聲巨響以及能量的擴散,是場上戰鬥至今最為猛烈的一次,幾乎場下那些戰鬥的兩宗弟子長老們都被這一股強的能量波動,以及轟鳴若炸雷在耳際驚響的聲音震的渾身一顫。
「炙宗主。」
「烏宗主。」
兩宗人馬各自現了其宗主的異狀,紛紛停止了戰鬥,朝剛剛炙芒和烏醒崖兩人戰鬥的地方湧去。
而此刻,炙芒因為自保元神,完全飛灰湮滅。
烏醒崖雖然沒有飛灰湮滅,但已經奄奄一息,臉若金紙的躺在地上,身上元氣不斷的擴散而出,顯然是離死不遠了。
夾雜在人群中的易尋和常薄田互視一眼,各有一抹喜色蘊含在其中。而那些下層的弟子,還談不上心機也不懂得什麼權謀之爭,眼見自家宗主死的死傷的傷,雙方的矛盾自然更加尖銳。
可在這時候,兩宗的長老們反倒是平靜了下來。
隨著炙芒的飛灰湮滅,烏醒崖的將死之軀,兩宗的長老們都聯想到了一個對他們有利的事實,那就是日星兩宗的宗主之位都空了下來,這也就代表他們之中的每一位長老都有機會坐上這個位置了。
貪念一生,兩宗的長老們自然不願意再動手白白的損耗了自己的元氣亦或是生命,留著有用之軀做上位之爭才是最重要的,白白浪費在這無意義的戰鬥上,豈不是愚蠢?
於是下一刻,兩宗長老各自直至了麾下蠢蠢欲動群情激奮的弟子,一邊將炙芒殘留下的一些痕跡蒐集一通,另一邊將已經斷了氣的烏醒崖屍抱起,兩邊人馬都極為默契的離開了靈山金頂。
一處鬧劇,就如此收場。
「可惜了,炙芒和烏醒崖這兩人也算是一代梟雄。」立於霸峰的秦刺微微搖了搖頭,對面那些人的動作他都看在眼裡,眼見那些長老們在見到這兩位宗主相繼死亡之後,所做出的反應,秦刺不由生出一股對人心極為厭惡的感覺。
鹿映雪淡淡的一笑說:「可惜是可惜,不過,他們的死如果能換來巫教安定的局面,也算是值得了。」
秦刺笑了笑,轉過身說道:「既然已經結束了,那我們也該離開了。」
鹿映雪點點頭,隨即,兩道身影便離開了霸峰,剛剛還風雲變幻的靈山之巔,轉眼間,又平靜了下來,恐怕也就只有草木雲霧,還記載著剛剛生的那一幕。
盛巫集團。
會議室內三宗七脈的人馬緩緩的匯聚,七脈之中除了白蓮一脈的聖女鹿映雪沒有到位之外,其他六脈的主事人包括長老都已經聚齊了。而月宗的代宗主赫連坦以及麾下的長老們也早早的就位,等著看一處好戲。
不多時,日宗和星宗的人馬緩緩的步入會議室,與往常不同的是,這兩宗人馬都少了平日裡的主心骨,他們的宗主炙芒和烏醒崖都沒有出現。
當然,對於已經受到訊息的月宗以及七脈的人來說,並不會感到驚訝,反倒是都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著這兩幫各自不對眼的人馬緩緩的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