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自家老爺子坐在椅子上就一言不,而那姑娘也淡然自若彷彿根本就沒有開口的意思,他就有些忍不住了。劈手又拿著柺杖給了那跪在地上的西裝大漢一下,聽到那一聲慘叫之後,這才杵著柺杖回到椅子上坐好。
他朝劉萬山道:「老爺子,我剛剛已經問清楚了,但這***不老實,說他媽那小子拿空手接子彈,當老子三歲小孩兒哄呢。我不打他一頓,就順不下心裡這口氣。」
劉萬山心裡正在琢磨著念頭,被兒子這一打岔,頓時所有的思緒都亂了,頓時漲紅著臉,拍桌子道:「帶著他一起,給我滾出去。」
劉清華不幹了,他跟老爺子頂牛也不是頭一回了,反正青幫裡也沒人敢說什麼不是,老爺子一手遮天呢。再說了,老爺子對他這個兒子的殘廢也頗有愧疚,自家的骨肉,也不會真怎麼樣。所以這劉清華雖然畏懼自家老爺子,但卻不是那麼太畏懼,有的時候甚至可以說有
些放肆。
劉清華鼓起眼睛說道:「老爺子,這可是關係著您孫子的問題,您孫子被人打折了雙手,還能有什麼事比這個更重要。您要是不管,好,我去管,我雖然殘廢了,但我也不能看著我的親生血脈就這樣被人欺負。」
說完,劉清華倒是沒有離開的意思,他是故意拿話激自家的老爺子。沒有老爺子,他連狗屁都不是。就憑他這殘廢,去管誰?叫誰給他出頭?還不得老爺子話。
換做平常的時候,劉萬山顧及自己這點骨肉,還有他的可憐之處,不會真的來脾氣。但這會兒有貴客在,兒子這般胡攪蠻纏,他面子就有些掛不住了。這他媽青幫到底是說話算?這他媽到底誰是老子?誰是兒子?
他一拍桌子站起來,剛想說話,卻見沙上的那姑娘忽然插口道:「劉大掌櫃,既然你這裡有事,就先把事情處理了吧。不用在乎我,什麼時候處理,咱們什麼時候談。」
說著,這姑娘目光一
轉,落在了窗外,倒是一副閒情逸致,耐心等候的模樣。
聖女既然開口了,劉萬山也不好真刺激自己這殘廢的兒子,他知道兒子殘廢以後心理有些毛病,就連玩女人的口味也越來越刁鑽,他也怕這兒子急了以後幹出什麼蠢事來。所以他朝那姑娘恭敬的應了一聲,便拉長著臉重新落座。
「說吧,究竟怎麼回事,沿著剛剛沒說完的說。」劉萬山沉聲開口道。
劉清華也不等那跪在地上的西裝大漢開口,就直接攬過來,罵道:「老爺子,這小子是哪個堂口的,說話顛三倒四不說,還他媽盡胡扯。空手接子彈,當這是演電視呢?」
劉萬山不比自己的兒子,他的見識和閱歷遠遠越一般人的眼界,空手接子彈在他的眼裡不是什麼傳說,事實上他見過很多人都能做到。遠的不說,他可以肯定,坐在沙上的那位白蓮教聖女就可以輕易的做到。
所以他擺手,斥道:「別提這些有的沒的,到底
是什麼情況,給我原原本本的說出來,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疏漏。」
劉清華見自家老爺子一點也不奇怪這空手節子彈的事情,倒是覺得這老爺子該不是年紀大了?腦門兒越來越不靈光了?不過老爺子開了口,他就一五一十的將剛剛那大漢說過的內容詳細的講了一變,遇到疏漏的地方,就罵著讓那漢子補充。
劉萬山聽完了詳細的過程,眉頭已經擰了起來,面色有些變幻莫測。他忽然現,聽聞了孫子劉猛出事以後,自己激動之下忘掉了許多細節。青狼彙報給他的訊息,說那個少年不過是個山裡出來的野小子,沒有背景,至多隻是和唐家兄妹倆有點聯絡。
可是現在聽了這仔細的過程以後,劉萬山忽然醒悟到,一個山裡出來的野小子又怎會跟唐家的兄妹認識?又怎麼會插身在那一幫紈絝圈子當中?更何況,用手接子彈這種事情並不是傳說,但能做到的,那可都不是一般的人物。劉萬山不覺得跪在地上的那漢子在撒謊,但如果對方真有這樣的實力,那可就大大的不好辦了啊?
「清華,你找人重新調查一下那個年輕人的底細,任何一點都不要錯過,我需要最詳細的資料。」劉萬山沉聲說道。
劉清華激動道:「還查什麼查,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不行。打折了我家小猛的手,想要平安無事,是不是以為我們青幫的威名只是個擺設啊。這小子的態度太過囂張,打完了人還要您親自去領人,老爺子,你在這兒坐著,我領幾個人去會會那小子,我會讓他後悔生在這個世上。」
「是不是我的話,你一點兒也聽不進去了。」劉萬山終於火了,桌子拍的砰砰響。
劉清華氣勢一消,被老爺子的火氣激的有些膽寒,聲音低下來嘟囔道:「我這也不是為了咱們家的小猛嗎?」
「小猛,小猛,你就知道小猛?你以為我就不心疼我孫子?你以為他就只是你兒子?你也不看看你們這兩代人乾的都叫個什麼事兒?要是他惹的是比你那位更厲害的人物,你要老子拿什麼給擦???拿我這張老臉給你們擦?」劉萬山氣的??口一鼓一
鼓的,若不是這些年身體還健壯的很,怕是這一通火氣下來,就得直接送醫院搶救了。
劉清華憋紅著一張臉,一頓柺杖說道:「我這就讓人去查。」
他說著,剛想轉身,忽然一個淡淡的聲音開口道:「如果你們說的那個少年真叫秦刺,並且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又是從山裡出來的,那麼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你們青幫最好給人賠禮道歉,直到他滿意為止。否則,你們怕是要大難臨頭了。」
劉清華的腳步一頓,劉萬山的老臉也在煞那間變了,這對父子倆同時將目光移到了沙上那個淡然自若的姑娘身上。
劉清華摸不準這姑娘的來路,但見老爺子都對他恭敬有佳,他也不敢隨便張口,換做別人,他怕是要劈頭蓋臉的罵過去了。所以他目光從那姑娘的身上一滑,就落在了劉萬山的臉上,看看老爺子是個什麼反應。
劉萬山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他躬身道:「聖女,還望指
點一下。」
那姑娘淡淡的一笑說:「劉大掌櫃,您不用客氣,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就照我的話去做。這個人,不是你們調查的那麼簡單。他的背景如果深究起來,連我們都不敢輕易動他。世界排名第三的殺手組織,白色骷髏你知道吧,能被他們接手刺殺的人物會是普通人麼?
更何況,白色骷髏在接手之後,迫於極大的壓力,不僅賠禮道歉,還將僱主的人頭奉上,所有懸賞原封不動的送給了他。就這份實力,是普通人能夠辦到的麼?」
劉萬山身子一顫,面上一片青灰衰敗之色,他有些頹然的拱手道:「那照聖女的意思,我現在就應該立刻趕過去給他賠禮道歉?可是,這豈不是要讓您……」
那姑娘擺擺手,起身道:「說起來,我們也欠他一個人情呢。既然碰上了,我就陪你一起過去看看,正好也和他聊聊。」
劉萬山一聽,渾身都打起擺子來。如果說剛剛聽這姑娘用白色骷髏打比
方,讓他驚懼的話,那麼現在聽到地方開口說欠這人一個人情,他就徹徹底底的恐懼了。白蓮教是個什麼樣的組織,他雖然不是非常清楚,但也比常人知道的太多,能讓白蓮教欠下一個人情的,那該是什麼樣的人?
一想到這一點,六晚上就感覺通體一陣寒意。原先的報復和狠辣,都丟的一乾二淨,現在就想著怎樣給人家賠禮道歉,才能平息人家的怒火。
否則,可正如那姑娘所說的,要大難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