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的火熱的炕上,秦刺面色蒼白的躺著,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他仍然沒有任何醒轉過來的跡象。
土屋的木門被推開,秦刺的爺爺端著藥罐走了進來。不過是一個多月的時間,老人家似乎蒼老了許多,本來表至雙頰的潮紅已經蔓延了整張枯老的臉,紅的極其妖豔。這是老人每天替秦刺運氣療傷觸動了舊疾,如今已是病入膏肓。
合上門,老人將藥罐擱置在方桌上,揭開罐蓋,一股撲鼻的異香便飄散開來,光聞這香氣,就讓人有神清氣爽的感覺。
「這芝人芝馬果然不是凡品,我足足進山十七次,才湊齊了古藥方中所涉及到的九十九味藥引,將其和母芝徹底煉化。」老人一邊嗅著香氣,一邊自言自語著。
連日來,老人使勁了辦法也無法徹底的拔出秦刺體內的陰毒,便將主意打到了芝人芝馬的身上。當然,對於這類傳說中的靈物,老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先是幾次進入山洞古墓檢視這株芝人芝馬的生長地點;又翻遍了家{中藏書瞭解其功效和煉製成藥的方法,最終在一本古書上終於尋到了一張藥方。
「希望這東西的效果真有那般神奇,不求昇仙,但求能讓小刺醒轉過來。」老人將藥罐內的湯汁傾倒進瓷碗兒,色澤烏黑的湯汁濃稠的如同芝麻糊一般。三碗水煮成一碗水,藥罐內竟然連一點兒藥渣都沒有剩下,讓老人家嘖嘖驚歎了一下。
端著瓷碗兒走到炕邊,老人扶起秦刺,舀了一勺,輕輕的吹了吹,便緩緩的渡進了秦刺的嘴裡。
一碗藥汁很快就喂完了,不過片刻時間,秦刺渾身如同點燃了一般,透著妖異的殷紅,溫度極高。
老人似是早有預料,倒也不慌不忙,五指輕落在秦刺頭頂百匯處,指端顯出金,青,藍,紅,黃,五色毫光,分別對應著體內五臟精氣。
一個小時過後,老人渾身汗湧如泉,連披在外面厚厚的軍大衣都被染透了。秦刺的頭頂升騰起了繚繚白氣,渾身紅熱退盡,卻滲透出大量汙穢,散著刺鼻的異味。
收回五指,老人已是疲憊不堪,坐在了炕上,哆哆嗦嗦的點燃了菸斗,看了看秦刺,露出一抹自內心的笑容:「不錯不錯,芝人芝馬果然功效神奇,小刺體內陰毒已經排盡,這回應該能很快醒轉過來了吧。」
歇息了大半天兒,抽完了一鍋煙,老人覺得氣力稍稍恢復了些,起身打算準備熱水替秦刺清洗身子。就在這時,秦刺眼皮兒顫了顫,睜了開來:「什麼味兒,這麼臭?」
老人一僵,驚喜轉過頭:「小刺,你可醒過來了。」看見秦刺抻著胳膊想要起身,連忙攔住他說:「快別起身,先躺著,爺爺去給你準備熱水,讓你清洗一下身子。」
秦刺這才覺渾身黏癢的難受,隨手撓了一把,一手的汙穢,皺眉苦臉的說:「爺爺,這是?咦,我不是在山洞裡麼?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會兒,他總算是回憶起了昏迷前的事情。
「還說呢。要不是我在山中尋了三天,終於在那山洞裡找到了你,你這條小命怕是已經交代了。」老人家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起身道:「我去準備熱水,你先躺著別亂動。」
熱水浸泡了三回,總算是清洗乾淨了渾身的汙垢,舒緩了異味,秦刺舒服的將整個身子都藏在了木桶之中,只露出腦袋眯眼享受著。忽而想起了什麼,轉頭朝盤坐在炕上的老人問道:「爺爺,我記得還有個姑娘,她後來怎麼樣了?」
老人吐出一口煙霧,揶揄的笑道:「怎麼?年紀不大,倒學會惦記人家大姑娘了。」
秦刺倒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感覺,搖頭說:「那姑娘也是可憐人,被脅迫而來。」
老人磕磕菸灰說:「她是山外邊兒的人,你昏迷了一個多月,人家在這兒陪了你幾天,怕家裡人擔心,說是過些時日再來看你,就回去了。那姑娘年紀雖大了點兒,心地倒是不錯,也是旺夫之相,盤正瓜圓能生養,若不是生長在山外邊兒,你也倒是可以念想念想。」
「沒興趣。」山裡人不忌諱這些話題,周圍四鄰七大姑八大嬸的常說這些玩意兒,秦刺壓根就沒把爺爺的揶揄當回事。目光落在爺爺臉上時,忽地一變,急忙道:「爺爺,你的臉怎麼紅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