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護持之時，火焰中，寧辰翻掌劃開虛空，一道道禁制紋絡隱現，變化萬千，複雜異常。

神識散開，尋找禁制源頭，然而，每一道禁制縱橫交錯，不斷變化，難以窺得本貌。

不遠處，朱雀隻身擋天威，越來越沉重的壓力，強如神明後裔的朱雀都感到越發難以撐持。

「需要多久。」

朱雀退半步，腳下一踏，周身神焰再催，凝聲道。

「一刻鐘。」

寧辰開口應道。

「好。」

朱雀眸子沉下，道，「你專心破禁，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寧辰點頭，翻掌凝元，黃泉開禁，封印了一方禁制，專心觀看禁制的變化。

「轟隆！」

天際上，雷霆一道道劈下，不斷衝擊了火焰領域，同一時間，大地之上，地火洶湧澎湃，助勢天威。

承下所有天威的朱雀嘴角處一滴鮮血淌下，首度受創。

天威無匹，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朱雀目光看向不遠處的身影，分神剎那，一道雷霆落下，鮮血染空。

一聲悶哼，數步連退，朱雀身前劍鋒自動護主，劍光沖天，撐起將要崩潰的火焰領域。

一刻鐘過去，時間已至，朱雀勉強再提真元，擋下不斷增強的天威，沉聲開口道，「還沒有好嗎？」

「好了。」

不遠處，寧辰揮手散去黃泉禁中的禁制，旋即星魂現鋒，一劍揮斬，極威破天。

短暫的靜寂，旋即便是天塌地陷般的大恐怖，整個天地都隆隆震動起來，大片虛空崩塌，消失不見。

下一刻，天地變幻，靜寂虛無的葬神之地，終現本相。

兩人凝神，看向四周，不敢絲毫大意，現在還不知道是哪一方神明的遺蹟，必須要小心戒備。

「呃……」

突然，朱雀腳步一個踉蹌，一口硃紅嘔出，顯然是先前抵抗天威時受了不輕的傷。

寧辰見狀，眉頭輕皺，一步上去，掌元匯聚，灌入前者體內。

數息之後，朱雀體內傷勢壓下，目光移過，看著身後之人，開口道，「鳳凰，你的高傲，依舊絲毫沒變。」

就在剛才，前者明明能趁機取他性命，卻是沒有動手。

「約定便是約定，不容破壞，至少在這神明遺蹟中，我們之間的恩怨需暫時按下，不過……」

說到這裡，寧辰話鋒一轉，平靜道，「若真到了需要不擇手段取你性命的那天，我一樣不會留手。」

朱雀聞言，眸中一絲光華閃過，沒有多說什麼，鳳凰選擇的人類，確實與常人不同。

「走吧。」

朱雀收斂心神，走在前面，繼續趕路。

兩人繼續前行，神識越發戒備，雖說四象神明中除了白虎之外皆非主殺戮的神明，但神明終歸是神明，舉手之間便是毀天滅地之威，豈是人類能承。

走了許久，周圍景象不見變化，彷彿在原地轉圈，一步未行。

寧辰眸子眯起，道，「幻境。」

「應該錯不了。」

朱雀目光看向四周，道。

「這裡面居然如此多的陣法和禁制，看來，這一位四象神明不簡單。」

寧辰停下腳步四處看了看，說道，界內界外都曾有四象鎮守，某種程度上，四象神明並非只指創世之初的那四位，而只是一種統稱。

這一世的朱雀，若能重現先祖血脈，同樣有可能立身神明領域。

「你退開一些，我破開它。」朱雀開口道。

寧辰聞言，退出數十丈外，將空間留給前者。

前方，朱雀一聲輕喝，周身紅光綻放，強大氣流溢位，破山倒海。

極盡升騰的紅色光華中，劍光沖天，耀眼的光華照亮昏虛空，破天而下。

一聲劇震，幻境應聲而破，就在這一瞬間，天地鉅變，猝不及防，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殺戮氣息復甦，銳芒傾目，掠向兩人。

……

謐水河畔，晨曦照下之際，音兒費勁地拎著一桶瑤池水給神樹澆灌，嘴巴撅得能掛油瓶，寧辰走時也沒有告訴她，這瑤池水這麼重啊。

河畔遠處，少女悄悄地等待，她知道，每當這個時候，那位仙女一般的小姑娘就要開始練劍。

音兒看到了少女，扭過頭無奈一笑，喊道，「今天會晚點，等一等啊！」

少女聞言，嚇了一跳，俏麗的臉上閃過慌張之色。

看到少女受驚的神色，音兒大眼睛一轉，三兩下給神樹澆好水，旋即將木桶扔到一邊，蓮步一踏，掠身上前。

少女身子一顫，被嚇得動都不敢動。

「不用怕，我又不是怪物，不吃人。」

音兒拉過少女的手，在自己臉上按了按，道，「看吧，我沒有騙你吧。」

「你……您是仙女嗎？」少女有些膽怯地問道。

「我不是仙女。」

音兒使勁搖了搖頭，嘻嘻笑道，「我只是一個丫頭，那個經常站在船舫上的年輕人你看見過吧，我是他家的丫頭，被拐來的，現在好不容易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