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鎮惡

春鶯囀 海青拿天鵝 第2頁,共2頁

車馬返回王瓚住所之時,阿泉立在門口,見他們回來,忙上前迎候。

王瓚下車,看向馥之那邊,只見已有婢女上前將她攙下。

「今日可有傳書至此?」王瓚收回目光,向阿泉問道。

阿泉答道:「無。」停了停,道:「方才郡守府的長史來了,要與君侯談兵舟改造之事。」

「哦?」王瓚精神一振,問:「他在何處。」

「仍在堂上。」阿泉道。

王瓚頷首,往前堂走去,剛行兩步,卻又忽然停下。他回頭看向馥之,片刻,走到她面前。

「我已在宅中安排下住處,你……」他略一停頓,改口道:「夫人自行歇息。」

馥之微笑,頷首一禮:「有勞君侯。」

王瓚看看她,不再多說,轉身向宅中走去。

這處住所並不算太大,馥之由婢女引著走到安排給自己的屋舍,發現此處就是西庭。

「督漕宅院不大,也只有此處可安頓夫人。」那婢女操著成郡口音,抱歉地向馥之道。

馥之看著她,不以為意地莞爾一笑。

室中陳設甚為簡單,被褥是剛鋪上的,一股剛從木箱裡取出曬過的味道。

剛坐下,家人便送來了飯食,馥之用過膳,又洗漱一番,見左右無事,也覺得睏乏了,便躺到榻上安寢了。

夢境有些紛擾,睡得並不踏實。馥之總夢見些莫名的東西,時而在大司馬府,時而在貨舟上,時而又到了太行,夢到的事情也是張冠李戴,她夢到自己像小時候一樣在母親的園林裡遊逛,心情甚愉快,轉眼,卻進了一個小屋裡,黑漆漆的。她之正想出去,突然,腳下一空,身體猛然下墜。

馥之一下驚醒過來。

眼前,黑暗一片,她正躺在榻上。

心中餘悸未平,馥之望著帳頂,長長地深吸一口氣。這時,她忽然聽到外面有些嘈雜聲,心莫名地吊起,她坐起身來。

馥之披衣下榻,點起燈燭。待走出門去,果然,只聽有些人聲傳來,似是在前堂。

屋簷下匆匆走來一個人,馥之看去,是那婢女。

「怎麼了?」她問。

婢女身上也披著衣服,頭髮簡單地盤在腦後,見到馥之,忙一禮,神色間仍帶著慌張:「夫人!婢子聽得他們說,濮陽王反了!」

王瓚半夜到郡守府中議事,天將放明時才回住所。

他覺得疲倦,卻毫無睡意,吩咐阿泉去熬些粥來,徑自走向堂上。

不料,馥之卻端坐在那裡,見到他,頷首一禮。

王瓚怔了怔,看著她,忽然覺得心中似生出些莫名的踏實。

「我聞得,濮陽王謀逆?」她問。

「嗯。」王瓚轉開目光應了聲,說著,走到案前坐下。

「興兵以何名?」馥之又問。

王瓚瞥他一眼,沒有回答,少頃,卻從袖中抽出一卷文書,遞給馥之。

馥之接過來,開啟細閱。

只見這是一封濮陽王的檄文,上面洋洋灑灑,以濮陽王太子在京中被害為引,痛陳今上親佞嫉賢、苛待宗親等罪名十餘。

馥之沉吟,那日貨舟上的事,她也曾仔細思考過,雖不敢肯定緣由,卻明白大致與爭權殺戮脫不了干係。

不想,那個王太子竟是死了,而且照檄文上的說法,他竟是死在了京中。

馥之只覺蹊蹺不已,將那紙檄文交還王瓚,問他:「濮陽王太子果真被害?」

王瓚唇邊浮起一絲冷笑:「他死不死,那棺木中人用的也是他的名字,濮陽王要的不過是個由頭。」

說著,他將檄文伸到一旁的燈上。紙片遇到火,倏而熊熊燃起,未幾落在地上,化作黑灰。

馥之知曉此言不虛,濮陽王太子性命如何且在其次,濮陽王興兵反叛卻是實打實的事。

「朝廷可有應對?」思索了一會,馥之向王瓚問道。

王瓚明白她問的是顧昀,沉默片刻,道:「甫辰在何處尚且不知,不過方才接到急報,大司馬已至零陵。」

馥之心中大吃一驚,望著王瓚:「大司馬?」

零陵郡在蜀郡以北,佔據江險,乃巴蜀通往中原的門戶。古時巴蜀土人曾幾次叛亂,皆被擋在零陵之外。如今濮陽王佔據巴郡,朝廷仍有蜀郡;而濮陽王才起兵,便傳來顧銑坐鎮零陵的訊息,可謂時機正當。

王瓚看向馥之,神色淡淡:「大司馬既至,你也不必留在成郡,若身體受得,我這兩日便遣舟送你到零陵。」

馥之卻沒有說話,過了會,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