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片刻,將防狼器暗暗捏在手心,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屋內傢俱不多,只有極少的電器,卻是出乎意料的整潔,也沒有異味。十幾條貓狗圍著老人歡快地叫著,老人從懷裡掏出貓糧倒入食盆,貓狗們立刻圍上去搶食。一隻兇惡的大黑狗欺負一隻瘸腿的小黑狗,將它擠出食盆。小黑狗不甘示弱,可它瘸了左邊的後腿,只能通過汪汪大叫來表示不滿。
老人用棍棒將兩條狗隔開,指著大黑狗的鼻子罵道:「在地獄一千多年了,好不容易入了畜生道,你還不肯向善,連自己前世的兒子都要欺負。」
我吃了一驚:「這兩隻狗在世間為人時竟然是父子?」
老人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我再問:「老人家,你叫我來,到底有什麼事?」
他用棍棒指著這群貓狗:「都交給你了,以後就由你養著吧。」
我囧,巴巴地把我帶來,竟然是這麼個事。我支支吾吾說道:「我,那個,不喜歡養貓啊狗啊的。」
他自顧自坐上單人床,盤起雙腿不再看我:「你曾見過他們,也算是有緣,就收著吧。」
我瞪大了眼睛,疑惑地搖頭:「我沒見過啊。」
「你只是這一世認不出罷了。」
是佛家的六道輪迴麼?這些進入畜生道的,難道曾經都做過人?並且,我都見過?看著那隻瘸了腿的小黑狗,我突然想起,呂纂曾經將耶羅的左腿打斷。我的神經有些錯亂,牙齒咯咯打戰:「這是呂纂的報應?那……它們都是誰?」
他面容平靜:「它們是誰已不重要了,各自有各自的緣法。」
「為什麼偏偏要交給我?」他清楚我住在哪裡,他知道我見過這些貓狗的前世,他到底是誰?
他笑了笑,將雙手結起個手印,骯髒的臉上現出聖潔的光芒:「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他平靜地閉上眼睛,我無論怎麼問,他都不再答話,彷彿入定了一般。他的面容雖慈祥安寧,我卻漸漸覺得不對勁,鼓起勇氣上前探他的鼻息,竟沒有任何氣息!我震驚得無以復加,他這是坐脫立亡了?這分明只有高僧才能做到!
我從包裡掏出溼巾,顫抖著為老人擦臉。當用完第三張溼巾,老人真實的面容全部顯現,我戰慄著拜了下去。
那是……卑摩羅叉!
我拉著老人的衣角,悲慟大哭:「大師,你醒醒,我還有話要問你,你別這麼快就走啊。求你告訴我,我還能再見到他麼?我還要等多久?」
已坐化的大師只是面含微笑,什麼答案都無法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