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教授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說什麼呢?不是中文吧?」
我的目光一直定在季師母臉上,看得清清楚楚,她聽到這句梵文,渾身微微震顫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季教授:「季老師,我在古代時,曾看到有個人也有這樣的胎記,簡直一模一樣,只是位置不同。」
季教授驚呼:「真的麼?這可不多見。是誰?」
季師母猛地站了起來:「老季,你該吃藥了。艾晴幹了一天的活兒,這麼晚了,也該回去休息了。我去送她,你就在家收拾一下廚房吧。」
季教授一臉莫名,還想再說什麼,季師母卻是拉起我就往外走。季教授在家中一向是妻管嚴,只得嘟噥幾句,任我們離開。
夜幕降臨,路燈昏黃,我跟季師母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慢慢走著。正是暑假時期,校園內的學生少了很多。涼風習習,吹散了白天的炎熱,十分舒爽適宜。
我的腳步有些輕飄飄,扭頭看向季師母的面龐。她與耆婆長得完全不一樣。若不是今天偶然間看到季教授身上的奧姆符,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將季教授與鳩摩羅炎,季師母與耆婆聯絡在一起。
我夢囈般呢喃著:「原來,你們始終都在我身邊。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有緣由。我好笨,居然過了整整十多年才發現!」
我定住腳步。季師母任由我拉住她的手,面容平靜,卻是不說話。
我渾身微微顫抖,語音也顫抖起來:「我以前一直以為,長得像才是有淵源。其實不一定要長得像,對不對?就算你們的面貌、語言和膚色在這一世已經全然不同,可你們就是他們!只是季老師跟其他人一樣全都不記得了,而師母你,你記得耆婆的那一世!」
季師母微微皺眉,沒有回答。
一件前塵往事又浮現腦海。很多年前,也是個夏日傍晚,我剛走到校門口,身後有個好聽的聲音在喊我名字。回頭看,季師母拖著拉桿箱正朝我揮手。我急忙奔過去,季師母遞給我一串鑰匙:「你季老師又忘記帶家裡鑰匙了,可我急著去機場趕飛機。艾晴,麻煩你把鑰匙給他送去吧,他正在辦公室裡。」
我自然是答應的。季師母說完就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走了。我把鑰匙送到季教授辦公室,聽到了他跟李所長的談話,於是誤打誤撞成了試驗者。那是我大二結束的那個暑假,從此開啟了我人生中最濃墨重彩的篇章。
我極力控制住身體的顫抖:「師母,我一直以為,我是因為偶然才成了試驗者。沒有我,也一樣會有別人去完成這個試驗。沒有我,自會有別人成為他的妻子。沒想到這一切都是設定好的,是你把我推向了這個命運。」
她看向我,終於開口了,聲音溫柔若蘭:「艾晴,沒有人能設定別人的命運。歷史沒有因你而改變,你只是那段歷史的見證者。上天選擇由你來見證,僅此而已。」
那一刻,季師母目光悲憫而神聖。我心神恍惚,乾啞著嗓子問出:「那我還能……還能不能……」深吸一口氣,期待地看向她,「再見到他?」
季師母眼望夜空,聲音飄渺彷彿來自另一個時空:「現在是過去的映象。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做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