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張熙被你那個女學生給搶了去?」
我們一家子在季教授家裡包餃子。我父母跟季師母在廚房擇菜剁餡,我們三個在客廳。我擀皮兒,季教授帶著小什一起包餃子。一老一小滿手的麵粉,連臉上都沾了些。
我一邊幹活一邊笑道:「搶了去豈不是更好?皚皚是個好女孩兒,很像十年前的我,張熙跟她倒是挺般配的。」
「張熙被搶了你怎麼辦?」季教授板起臉來訓我,「艾晴,真是搞不懂你。那麼好的傅塵,你讓給了裴盈盈,結果兩人到今天還在玩捉迷藏。張熙對你死心塌地,你又要讓給白皚皚。你自己的幸福怎麼辦?你明年就35歲了,不小啦。」
我笑了笑,繼續幹著手中的活。季教授正教訓得意猶未盡,突然小什不小心碰到了盛麵粉的塑膠盆。盆子倒翻下來,扣到季教授身上,場面頓時又滑稽又混亂。我急忙拉開小什,幫季教授清理,一邊不停道歉。季教授倒是一點也不介意,看了看自己渾身是白粉的滑稽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時值盛夏,季教授穿了件老頭汗衫,他索性不再清理,直接將汗衫脫了下來。
原本只是件偶發的小事,我好氣又有些好笑。想打小什的屁股,可對著小什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抬起了手卻落不下去。一抬頭看到了季教授赤裸的胸口,頓時眼神一滯,呼吸凝結。
季教授正打算拿著髒了的衣服丟去洗衣機裡,看到我呆滯的眼神,不由奇怪:「怎麼啦?看什麼呢?」
我眼睛仍盯著他胸口心臟部位,那裡有個非常清晰的記號。我嚥了咽口水,說得頗為艱難:「季老師,您的胸前,怎麼會有……」
他低頭看了看,毫不在意地笑了:「哦,這有什麼,一塊胎記而已。」
「可這胎記是……」我的聲音有些顫抖,「是奧姆符……」
「你認出來了?沒錯,印度婆羅門教的神聖符號,不知怎地長在了我身上。」他轉頭一想,哈哈笑了起來,「對了,你肯定能認出。有一次考試我特意出過這道題目,全班就你一個人答出來了。」
季師母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滿地的麵粉,不由詫異:「這是怎麼啦?」
她抬眼看向我,又看向季教授,面色變得有些古怪。這神態只維持了不到一秒,便換上了笑容:「還不快去換件衣裳,當心被空調吹感冒了。」
她快步走入臥室,拿出一件乾淨t恤讓季教授換上。在季教授換衣服的時候,我分明看到她的臉微沉了沉。
我魂不守舍地吃完飯,讓父母帶小什先回去,我還想跟季教授夫妻討論一下專業問題。等小什走後,季教授笑呵呵地問我:「艾晴,我們都退休這麼久了,現在你才是專家,還有什麼要問的?」
我穩了穩情緒,仔細看著他們的臉,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表情。然後輕聲用梵語說了一句:「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