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沒明白過來,老者已經彎腰在地上抓土了:「那是秦國的驍騎將軍,連日里在涼州流民中搶掠年輕貌美的女子。」
老者的土還沒來得及遞到我手上,馬隊已經馳到近前。領頭的是個身穿鎧甲的年輕人。我不敢多看,趕緊轉身。
已經來不及了。馬被勒發出一聲嘶叫,有人跳下馬,腳步聲朝我而來。我伸手進袖子,暗暗準備好麻醉槍。既然已經引起這群人的注意,再背對他們已無意義。索性轉身,直視著衝我而來的那個年輕人。夕陽餘輝拉出這個人高大的身影。頎長矯健的身軀,腿和手比普通人長,一看便知此人驍勇驃悍,善於騎射。
等他走近,心下一凜。這年輕人,帥則帥矣,卻周身一股兇霸之氣!常年在陽光下曬出的古銅色肌膚,映襯著俊秀的五官。鼻樑高挺,額頭光潔,一雙濃眉下目光如炬,透出陰狠,如同一頭緊盯著獵物的豹子。一縷長髮垂在右耳側,其餘髮絲均髻在頭頂,這一縷故意垂下的發,顯得性感至極。
這樣的男人,惹上了絕對沒什麼好事。他已至我身邊,晚霞落在他抬起的下顎上,光彩刺目。剛覺得有點不對勁,一隻長臂迅速伸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人已被拉到他胸前。
「這些天了,總算尋到一個過得了眼的。」他用打量獵物的眼神看我,薄唇抿出一絲涼意。眼角下垂,滿臉戾氣。
我垂下眼簾,儘量做出瑟縮模樣:「這位將軍,小女子已婚了。」
他挑起劍眉,聲音冰冷:「看你年紀有二十出頭,也該是已婚了。」
我啞然失笑,哪裡是二十多歲的姑娘啊。在古代,尤其戰亂中,人的平均壽命不過四五十。女人缺乏營養,又沒有護膚品化妝品,辛苦勞作生育,很容易蒼老。而我回到現代的六年間,白血病好了以後,積極鍛鍊身體,父母也以各種方法幫我調養。加上護膚品的保養,皮膚不再枯黃,我的面容比饑荒時紅潤許多。重新再回古代,看起來的確跟這裡二十出頭的女子差不多。
他想一想又露出涼薄的笑:「無所謂,會唱歌跳舞就行。送你進宮裡,總比跟著窩囊的男人好。」
心中一動。進宮?他是誰?十六國除了李暠的西涼,全是五胡所立,沒有漢人的貞操觀念,連已婚女子也照搶不誤。但他搶掠涼州流民中的女子送入宮,目的是什麼?
沒容我細思考,已經被他拖著走,衣袖被他拉得變形。不喜歡這樣被強制,我對那年輕人微笑:「將軍莫急,既有富貴可尋,待妾身取了行囊,跟將軍去便是了。」
他愣住,依言放開我:「你倒是第一個不哭哭啼啼的女子。好,本將軍就喜歡你這樣的性子。進了宮,只要你乖巧,即便不是初次開苞,富貴也唾手可得。」
我皺眉。說話如此粗鄙,真是委屈了這身好皮囊。
我之所以跟著他走,一是因為他帶著眾多人馬,我即便用麻醉槍射倒他,也逃不過被抓捕。其次,是他那句送我入宮的話引起了我的興趣。羅什此刻被姚興尊為國師,在皇家園林逍遙園中。我若是一介平民,根本無法見到他。如果可以入宮,那麼,說不定就有契機了。
我揹著包坐進一輛馬車。裡面還有五個女孩。布衣荊釵,眼睛紅腫,都是從流民中搶來的。有些納悶,姚興是十六國中還算開明的君主,這個年輕男人敢公然強搶民女,到底是什麼身份?
我向那些女孩打探,她們剛被虜不久,只顧啼哭。一名女子稍冷靜些,哽咽著回答我:「聽那些人叫他劉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