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一陣痛。我睜開眼,看到半禿的枝椏掩著陰沉的天。堆積在枝葉上的雪,被我身體打到,簌簌落下,堆在我身上。還好著陸在雪地裡,緩解了衝力。
開啟拉鏈除下頭罩,伸手扶腰,呲牙咧嘴地坐起身,環顧四周。前方是片山坡,不遠處有條小河,河中未結冰處淌著小股水流。另一邊是片林子,遠處山巒疊嶂,在皚皚白雪下格外清朗。雖然雪已停下,天色依舊陰霾。
我想站起,腰又是一陣痛。身上的背包太沉,人往後跌,倒回雪地裡。真的老了呢,不比十年前的身手。
視線上方出現兩張老實巴交的臉,我坐起身,原來是一對農夫農婦,臉上滿是驚恐。
看他們嚇得想逃,我急忙叫:「老人家,別怕。我是人,剛剛爬樹不慎落下來。」
農夫小心看過來:「你一個婦道人家,爬樹做什麼?」
我啞然失笑,站起拍打身上的落雪:「老鄉,這是哪裡?離長安近麼?」
農婦回答我:「這裡是周至縣,離長安還有一百五十多里地呢。」
「那如何去鄠縣?」
農夫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官道了,沿著官道走百里地便能到鄠縣。」
我順著他手指看向官道,遠處山巒隱隱錯錯。
掏出幾塊現代帶來的碎銀子,跟農戶買了匹牛車,還有餅子等乾糧。不想多耽擱時間,便在農戶指點下上了官道。一路東行就能到達長安。而鄠縣逍遙園,在距離長安四十里地處。
趁著周圍沒人,將被輻射汙染過的衣服換下燒了,然後駕著慢悠悠的牛車上路。因為駕駛技術不過硬,牛走得很是彆扭。一路在官道上看到不少人,男女老幼都有。滿臉風塵,衣衫襤褸,攙扶著一路向東走。
這群人看來是流民,打聽一下,都是來自涼州。因為饑荒,無處可活,便在呂隆投降姚興後,到秦地來尋生路。按照記載,羅什此時應該已經到長安了。怕記載有誤,還是向人打探:「諸位可知長居姑臧的鳩摩羅什法師現在何處?」
眾人七嘴八舌,有個看上去略通文墨的老者告訴我:「聽說大秦國主聘他為國師,著專人來請,上月已至長安。」
他果然到了長安。若是已被姚興迎入宮,要見到他恐怕有些難度。
「那你們可知道——」
一陣密集的馬蹄聲打斷了我的話。看向官道,一隊人馬正急馳而來,揚起陣陣灰塵。那老者臉色變了,對我說:「快!找點泥巴塗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