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門大開,沮渠部入城。段業稱涼州牧,建立北涼國,改元神璽為立國之始。
臨時改建的簡陋大殿上,段業身穿匆匆縫製的王袍,坐在半舊的王座上接受群臣叩拜。臣子們的朝服倉促做成,有些甚至不合身。男成站在最前方,我則站在男成身後。
臣子們,包括我與男成,對段業行三跪九叩,段業喜不自禁,竭力端出威嚴:「大家——」他猛地意識到,急忙改口,「諸愛卿平身。」
我隨著眾人站起,半垂著眼看向王位上的段業,再看著站在我前方的男成,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韜光養晦,再繼續一段時間罷。
不出所料,呂光果然來討伐了,派出的是最得力的大將杜進。
簡陋的大殿中,段業急得團團轉:「這可如何是好?杜進是呂光手下第一大將,有勇有謀,又對呂光忠心耿耿,我等怕是抵他不住!」
我笑了笑:「北涼王莫急,臣願以項上腦袋打賭,不出一個月,杜進必會撤兵。」
段業詫異:「這是為何?」
我只是笑笑,不再多說什麼。
杜進果然如我預言撤兵。我們站在城頭看著一隊隊離去的敵軍,段業高興地誇獎:「蒙遜,你真乃神將。居然猜得這麼準,杜進不出一個月便退了兵。」
我看著城下,佇列前方那個魁梧的身影,瞭然笑了笑:「杜進此番回故臧,怕是不日便將身首異處了。」
我只是利用了呂光的弱點:猜忌。對呂光而言,威脅最大的不是我們,反而是手握重兵的杜進,我只是推波助瀾而已。
除去了杜進,建康之圍終於得解。呂光再難有得力的部下來對付我們,暫時可以鬆口氣了。將目光投向東邊,我已離開姑臧大半年,不知她現在過得如何。從懷中掏出那塊被她當掉的獅子佩玉,摩挲著溫潤的玉石,我嘴角浮起一絲笑。現在,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
我冒險潛入姑臧,成功將她擄走。所有計劃天衣無縫,之前犯過的錯我蒙遜絕不會再犯。在馬車裡抱著昏迷中的她,心裡湧出一股滿足感。可眼光掃到她隆起的肚子,又覺得心中刺痛。若那時便能將她帶走,此刻她肚子裡的,便會是我第一個孩子。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可是沒關係,我不是那些迂腐的漢人,她的孩子我也一樣會視如己出。只要,她肯真心待我。
她醒來後卻想盡辦法逃跑,見我警覺而實在逃不過,便要求我毀去她那兩件神奇的武器。不是沒有猶豫,那兩件東西實在精妙,防身偷襲效果驚人。能使用這些武器的她,會為我的霸業增添多少助力!
可她言之鑿鑿,甚至以命要挾,是怕我從此存了利用她的心思罷。也難怪她會害怕,這可是道德節操分崩離析的亂世。若是讓心懷叵測之人知道她有這些本事,全天下都會來爭她。
當著她的面,我毀去那兩件武器。雖覺可惜,卻不後悔。對我來說,得到她的心比這兩件奇巧的玩意更重要。而況我蒙遜要的一切,不是這些東西能帶來的。
非但是正妻之位,非但是善待她的孩子,甚至向她發誓此生絕不納旁的女子,這已是男人能對女人做出的最大承諾了。不管我的心是紅是黑,我願意掏出來放進她手心,讓她握著我的命,讓她看透我的一切。可我怎樣都沒想到,上天竟不給我分毫機會,她……得了血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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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涼建國的時間為西元397年,小說中為了故事情節的需要,提早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