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抬眼望向我,神情已平和安靜:「謝小將軍提醒,羅什受教了。今日家中確實有事,還望小將軍喚她出來。」
「她是你妻子,我自然不會扣留她。」我喚下人進來,「去書房請法師夫人來此。」
在她到來之前,我湊近鳩摩羅什,低聲道:「法師,你非藉藉無名之人,我現在也無甚實力。他日待我羽翼豐滿,定會將她奪到我身邊。」
「你——」
他果真再難沉得住氣,憤怒地看向我。我嘴角掛上一絲笑,挑釁地迎上他的目光。這一刻,沒有什麼法師將軍,只有男人間的爭鬥。
她歡歡喜喜地跟著他走了。任誰都能看出,她看向他的目光滿滿是愛慕,那是一個女人全身心在愛著一個男人。我目視著兩人離去,屋簷上滴滴答答融化著雪水,天氣在慢慢轉暖。過不了多久,她便不會再來這裡,我得盤算該如何走下一步。
沒想到,轉機在次日凌晨便來了。已過寅時,我在睡夢中被叫醒。我的幾名族人回到姑臧,他們告訴我:伯父被呂光處死了!
呂光令伯父圍攻西平,伯父始終圍而不攻,呂光強令伯父攻城,卻仍是戰敗。有人進讒言,說伯父為了儲存自己的實力,不肯賣力攻城。呂光大怒,待杜進攻下西平,故意舉辦慶功宴。乘伯父不備,在慶功宴上將伯父殺死。伯父帶去征戰的族人被呂光攻擊,因群龍無首而四散奔逃。其中數十人殺出一條血路,趕到姑臧向我報信。
趕來報信的族人悲痛地跪地請命:「二公子,請速回盧水,帶領族人為族長報仇雪恨!」
伯父死於呂光之手,我早有預料。呂光這樣的人,得勝後必然無法容忍伯父與沮渠部的存在。只是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動手了。
我安慰那幾名逃命出來的族人,問道:「男成在哪裡?」
「在族長被殺前一日,大公子收到母親病重的訊息,他心急先回了盧水。」
我心裡一沉,男成沒死……
「如今,呂光必已派人去追殺大公子。我們這些逃出來的人兵分兩路,一路去通知大公子,一路趕回姑臧。姑臧這邊也不安全了。」
我沉吟片刻:「你們是怎麼進城的?」
「我們收買了守北門的兵卒,沒有驚動旁人。」
管家焦急地看向我:「二公子,老奴去收拾東西,我們趕緊離開姑臧。」
我點了點頭,看向窗外黑魆魆的天色,天際已出現一抹微白:「等天亮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