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戲演得還不夠麼,這次又想做給誰看?」
我震驚了。她怎知我上次是在演戲?她只見過我一次,又是如何將我看穿?段業趕來擋住了我,他竟叫她「公主」,天底下有這麼寒酸的公主?
第二天又見到了她,卻是跟著個番邦和尚跑入呂光大營。原來那高瘦的番僧便是名震西域的高僧鳩摩羅什,我在盧水也曾聽過他的名聲。可這女子到底是誰,對著那僧人一臉關切,周圍人卻毫無異樣。這兩個人,看上去真的很怪。
當晚便忍耐不住,去段業營帳,藉著聊天打聽她。她果然已婚,竟是個名僧之妻!兩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締結婚姻,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合法妻子!
段業眉飛色舞地描述在龜茲的所見所聞。見他對這女子的讖緯之能如此推崇,心中冷笑,不過是些唬人的雕蟲小技罷了,這女子頂多有些小聰明。倒是她那身份獨特的夫君,一個被萬人傳頌的精神之師向世人承認破戒娶妻,還不肯脫去袈裟還俗。真不知這女子有什麼獨到的魅力。抑或那僧人有高深的智慧?而呂光如此打壓,說明呂光根本無意利用此人,真是可惜了。
突然想到,呂光既不識珠玉,是否也同樣不會賞識我。那是我第一次對投奔呂光起了一絲不確定。
入了姑臧城,隨即前涼張大豫糾集舊部來襲。戰爭本就是我的機會,可我幾次自薦,呂光皆未派我出戰,反而指派了杜進和男成。幸好男成幾次都無法破圍成功,否則,他的功勞便會蓋過我。可為何呂光開始頻頻重用男成?他應該知道,我的能力超過男成。
族中耆老伊圖受過父親重恩,他偷偷告訴我,是伯父向呂光進讒言,說我素有野心,若是得了兵權,會養虎成患。
我心中大怒。伯父進讒言我不意外,可呂光難道就沒自己的腦子,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而我,以為一場勝仗便能擺脫伯父的鉗制,看來是我操之過急了。那個「韜」字還得繼續拿出來用。可眼下,該怎樣讓伯父對我的警惕之心鬆懈下來?
我算好時間去找艾晴,想用她再演一齣戲。
不料,杜進與段業也去找這對夫妻。在屋外,聽到杜進向兩人討教破敵之術,不禁冷笑。杜進這是病急亂投醫,一個僧人與一介弱女子懂什麼兵法,八成是段業又想著搞什麼讖緯卜卦。
「杜將軍,張大豫只是個紈絝子弟,不通兵法,初勝則必驕。張家那些舊部各懷野心,一定嫉恨王穆獨斷的地位。上下不和,驕兵易疏,便是將軍突襲的機會。」
我驚住了!這話居然是從她口中說出,一針見血,掐蛇七寸。突襲這主意我也曾想過,卻不知該從何處入手,更不如她分析得如此透徹。原來這女子不只有糊弄段業的小手段,她心中是真正有韜略的。
當我按原計劃與她周旋,裝出款款深情,將自己搏命打那一仗說成是為了她,又被她狠狠嘲弄:「你想得太美了。你賣力打仗根本沒用,呂光不會封你實權的職位,更有可能是給個閒職,將你束之高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