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後縮了縮身子,護住肚子,警覺地看著他。
「你不必嚇成這樣。既然是你跟法師的孩子,必定是個聰慧的。我會視如己出,他就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說到做到。」他對我咧嘴一笑,「不過,日後你必得為我生下我們的孩子。我得有個兒子繼承大業。」
我頭大如鬥,哀嚎一聲:「蒙遜……」
他抓起我的手捧在胸前,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嚴肅認真:「艾晴,我向你保證,必以真心待你。甚至,我可以向你發下毒誓,此生絕不納其他女子!世間女子能得的榮耀,我蒙遜會一一賺來雙手奉給你。」停頓一下,眼裡殺氣漸起,「可是,你若執意不肯嫁給我,我寧願殺了你,也絕不放你去其他男人那裡!」
我閉上眼,不想回答。心中苦笑,以我對這個人的瞭解,不會只是說說而已。這是我自己的錯,不該接近這頭狼……
他的手指在我臉上摩挲,粗糙的繭子微微扎著肌膚,那種如蛇鱗片滑過的冰冷滑膩顫起一陣強烈的不舒服。他突然張大眼瞪著我,手伸到我唇上抹:「艾晴,為何流鼻血?」
「蒙遜,你不用親自殺我。」嘴角扯出酸澀的苦笑,絕望與悲涼揮之不去,忽然連說話都沒有力氣。
「我已經沒多少時間了。連這孩子,我都不一定保得住……」我竭力壓下心中的悲涼,「到時也就一了百了。我不可能再對任何人講君王之術,也無人會知道你的野心,阻擋你成就霸業。」
「艾晴……」他驚呼,雙手撫上我的肩膀,眼裡的陰鬱漸褪,轉而換上不置信的神色。想說什麼,卻張著嘴沒說出口。停了片刻,又發狠道:「你休想騙我,是不是絕症,到了建康城請醫官一看便知!」
蒙遜的這輛馬車效能良好,他在裡面鋪了大量棉絮墊子,將顛簸的不適降到最低。為了避開呂光可能的追捕,他入夜就露宿在山林裡。跟隨蒙遜的都是沮渠族中最精幹的武士,輪流值夜,我根本找不到機會逃跑。而且,蒙遜跟我一起睡在車內,連我要方便他都隨在不遠處。我的背包放在姑臧,所有的現代裝備都不在身邊。此時的我,武力值為零。
我懊惱,大聲抗議過。他卻毫不在意地聳肩:「你是個孕婦,我又不能拿你怎樣。」
我曾起意趁他睡著,將他身上的麻醉槍或次聲波哨偷出。可他極為警覺,稍有動靜就會立刻撐眼。他是草原大漠上長大的雄健男子,又常年在伯父堂兄手下討生活,早已養成如狼一般的習慣。記得《晉書》中就記載過,他當上北涼王后曾在深夜遭到近身侍衛的暗殺,靠著敏銳的第六感及時醒來,反而將暗殺者制住。我這些淺顯的微末道行,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用。
眼見得離開姑臧越來越遠,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