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什在我的右手上搭脈,半閉著眼,沉默不語。再看了我的舌苔,眉心漸漸擰起:「最近流過幾次鼻血?」
「就今夜……」
「艾晴!」一聲厲喝,他從來沒有對我用過這麼嚴厲的口氣。
閉上眼,再睜開時哽著嗓子苦澀地說出:「從懷孕起至今,已有五次……」
「艾晴,你為何瞞著不說!」他幾乎要暴跳,向來溫和的性子,也有讓我如此害怕的時刻。我低下頭,淚水不可遏止地滾落,滴在隆起的腹上。
他似乎被重拳擊過,整個人呆立,聚滿沉鬱的眸子,哀傷地瞪著我。沉默許久,似有千言萬語,卻只幽幽凝成一句:「早點歇息吧。」
懷著惴惴的心思輾轉反側,終於還是睡著了。睡得不沉,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羅什仍在讀書。以身體擋住油燈的光線,不讓光線影響到我的睡眠,消瘦的背影被昏黃的油燈渲染出一圈光暈。
我迷濛著眼,輕聲喚:「羅什,怎麼還不睡?」
他受驚,猛地站起,書卷被他碰落在地,拉出長長一道。他慌忙撿起書,見我要下床,急忙上前:「艾晴,你做什麼?」
我苦著臉:「沒什麼,就是……」不好意思地告訴他,「我實在餓了,去煮點東西吃,你早點睡吧。」
他將我按回枕頭:「你等著,我去給你煮麵。」
「可是,你會麼?」我疑惑地問,讓他做吃的,總有種不太好的感覺。想想還是起身:「我去叫耶羅吧。」
「不用。深更半夜何必擾人睡夢?不過煮麵而已,羅什可以的。」他把我重新按回,在我腦門上輕敲一記,「你乖乖等著,不許跟來。」
「那,你記得先放水,不用太多。水開了之後再放進麵條。不要煮太久,否則會爛。還有,麵條在廚房櫃子第一格抽屜裡。一把面就足夠。」我喊住開啟房門的他,細細叮囑,「還有,鹽放小半湯勺就可以。」
「知道了。」他溫和地笑著。他以為我看不出,可我怎會不明白那笑容的勉強。
待他走後,我下床翻開他看的書卷,是《黃帝內經》,他在「尺脈澀者,風痺也」上圈了個圈,旁邊還註解了四個小字:「血虛之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