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下,拿眼神詢問。羅什會意,笑著解釋:「今日在張大人府上為他看病,跟張大人講起你有孕,大人非要親自登門跟你道喜。」
「法師真是體貼,夫人有福啊。」張資臉上連鬢的虯髯隨著笑微微顫動。他的臉上仍有病態,氣色卻是好了許多。
我有些臉紅,欠身笑道:「張大人莫要取笑了。」
再聊幾句,張資問到:「法師,你可知姚秦國主姚萇遣使來邀你前去長安講學?」
我們都一愣,羅什搖頭:「羅什不知。」
張資誠懇地對羅什拱手:「法師學識淵博,卻在涼州無用武之地。姚萇雖非善主,但舉國奉佛,定能以國師之禮待法師。張某不才,想懇請涼王放法師東去長安。法師覺得如何?」
我趕緊點頭,開心地應諾:「好啊。」
羅什按住我的手臂,對著張資回禮:「多謝張大人美意。只是,羅什此時不可離開涼州。」
張資驚詫:「這是為何?」
「拙荊有孕在身。她在饑荒中虧了身子,怎禁得起長路顛簸?」羅什對我看了一眼,又思忖著苦笑,「何況,涼王不會放羅什走。」
「這……」張資剛要說話,卻也不禁嘆口氣,「唉,涼王不尊佛法,卻扣住法師。法師輾轉無力,張某於心不忍啊。」
羅什微笑道:「張大人,羅什並非無所事事。涼州雖是佛法之荒漠,可羅什無懼從頭開始。」迎上張資略顯詫異的眼光,「這裡,反而是羅什新的起點。」
他緩緩抬頭,看向窗外姑臧的藍天。幾朵綿白的浮雲飄過,春風裡帶著醉人的淡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