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什以自己的人格魅力果真說動了城中不少高官富戶捐贈,一時間姑臧城內到處流傳羅什的美名。尤其是災民,見他行醫術會講法還救濟糧食,簡直將他奉若神明。
呂光親自出徵的那天,要求城內所有官員前去送行,我跟羅什也去了。呂光騎在馬上,領著大隊人馬出城,呂紹,杜進,段業,羅仇,男成等一身戎裝跟在他身後。呂光帶了世子呂紹去前線,將呂纂留下鎮守姑臧。令人驚詫的是,蒙遜居然一身文官服,站在呂纂身後。看來,蒙遜也被留在了城內。
呂纂躬身向呂光遞上酒碗,聲音洪亮:「願父王剿滅逆賊,早日凱旋。」
呂光接過酒碗大口飲盡,對呂纂吩咐:「纂兒,本王在外平叛,姑臧城就交與你掌管。記得千萬不可讓流民鬧事。」
呂纂嘴角露出一絲陰笑:「父王放心,區區流民,兒子還對付得了。」
士兵一列列走出城門,呂纂率領眾官對呂光躬身行禮。我看到蒙遜雖也跟著呂纂一起行禮,嘴角卻飄過一絲不屑。
待大軍走完,儀式結束,蒙遜親熱地拍上呂纂的肩頭。兩人頭碰頭湊在一起嘀咕,不時發出猥褻浪蕩的笑聲。我冷眼旁觀,蒙遜搭上呂纂怕是別有用意。冷笑一聲,跟蒙遜這種人混,呂纂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
正腹誹著,突然兩道犀利的目光向我射來。是蒙遜!我急忙回頭,跟著羅什離開了。
十一月中旬時,二十四個滿面塵土的龜茲僧人,由羅什在雀離大寺的大弟子耶羅帶領,尋到了我們的住所。他們居然冒著生命危險,穿越沙漠戈壁,歷時半年,終於來到姑臧,追隨他們的上師——鳩摩羅什。別說羅什看到他們感動得熱淚盈眶,就連我,也為這群僧人們的執著精神唏噓不已。
弟子們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東西。有金銀,嶄新的衣物和龜茲特產,都是小弗託他們帶來的。原來是小弗資助了他們所有的差旅費用。看著一塊塊破舊的包裹布裡完好無缺地擺放著這些物件,再看著耶羅削瘦的臉頰和襤褸的僧服,不由感動:「你們自己風餐露宿缺衣少食,卻原封不動將這些東西送到我們手裡。」
耶羅真誠地說道:「丞相資助了所有旅費,我們怎可失信於人?」他從懷裡掏出已經很皺的兩封信,「師尊,這是卑摩羅叉大師給您的信。師母,這是丞相托我們帶給您的信。」
我激動萬分,急忙接過那封皺巴巴的信。耶羅離開廳堂,我與羅什各自拆信閱讀。
「自呂光走後,龜茲經歷戰亂百廢待興。我重擔在肩,偷不得半日空閒。求思已能牙牙學語,益發逗趣可愛。有孩子的陪伴,日子倒是容易打發。聽說大秦天王苻堅已死,昔日臣子紛紛自立為王,中原處處戰亂,餓殍千里。我每日思念,牽掛你們的平安。耶羅一心想要追隨大哥求法,我感念他的誠心,資助他們前往涼州。盼你們收到此信後想辦法回鄉。雖然去中原傳法是大哥的心願,但千萬不可為此失去性命。我在龜茲日夜盼你們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