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點頭。羅什含笑道:「第二為顏施,即以笑容待人。諸位對他人露出笑容,這總不難吧?」
大家都笑了起來,相互笑著問好,一時營帳內氣氛歡洽。羅什欣慰地點頭:「其三為身施,即以清潔端正的儀容待人。你們也不喜歡身邊有人臭烘烘的吧?」
眾人都看向角落裡一個士兵,此人走到哪裡都讓人偷偷掩住口鼻。有人調笑著推他:「聽見沒?好好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裳,這就是你對我們的佈施,也是功德一樁了。」
那士兵嘿嘿笑著,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羅什嗯哼一聲,擺手不讓人奚落那士兵:「諸位的第四件東西是言施,誠實待人,不口是心非,不挑撥離間,不背後議論他人。第五為心施,以真心待人,心存感恩與慈悲。你們說,若是有人對你們此等佈施,你們可喜歡?」
眾人連連點頭,有人說道:「只要能做到言施與心施,那就是個大好人了。這樣的好人,就算再窮,誰不喜歡?」
「還有床座施,即是把坐位讓與更需要之人,更可引申為將名譽讓給別人。最後是房舍施,再窮的人也可將房子打掃乾淨接待有需要之人。能做到這七施,便是極大的佈施,自然能積累無上功德。」
羅什說完這些,所有人都興高采烈,態度謙和相互問好。我笑著看向羅什,他以微笑回應我。他為士兵說法從不講高深的佛理,只是以各種寓言故事勸人行善,因材施教的效果極好。
營帳內正暖意融融,有士兵飛奔入內通報:「梁熙守不住玉門關,昨夜帶著騎兵突圍逃走。如今城內沒了主帥,亂成一團。」
聽到捷報,士兵們高聲歡呼,勝利指日可待了!
沒高興多久,又跑入一名士兵,帶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法師,不好了。呂都督盛怒,將程雄扣住,要以軍法問斬!」
羅什大驚:「為何?」
「程雄此番迎敵,未得一個首級。他平日作戰勇猛,此次居然心軟,不肯取人性命。現時呂都督要殺他以立軍威。」
羅什問明程雄所在何處,趕緊跑出營帳。我也緊隨在他身後,跑到校場。廣場中央柱子上正縛著程雄,看見羅什,眼露希望與乞求。羅什對著程雄點點頭,衝進校場前頭的涼篷。
呂光正與眾將慶祝,杜進,段業,沮渠部落的羅仇,男成,蒙遜都在帳內。看見羅什進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呂都督,程雄不殺人,乃是受了佛門五戒。都督既已得勝,何苦再為難軍士?」羅什氣喘吁吁地衝到呂光面前,我怕他情緒太過激動,急忙拉住他。
呂光冷冷地瞥一眼羅什,鼻子裡重重哼氣,濃眉擰成一團:「法師,身為軍士,本就是殺人或被殺。不會殺人之兵,呂某要來何用?」
羅什仍在喘氣,聲音不由自主抬高:「程雄聽我之言皈依佛門。錯在羅什,呂都督要殺便殺我,與程雄無關!」
「你日日在呂某的軍營中收買人心,如今人人稱頌,殺了你豈不犯眾怒?」呂光嗤笑,頰邊的橫肉向上扯了扯,陰桀地冷笑,「法師,此處非是西域,軍中之人毋須信佛。法師還是管好自己,莫要再做此等不利軍心之舉。」
羅什眼神一黯:「好,羅什在軍中不再傳法,只求都督放了程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