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裡一下子沸騰了,有人忙問:「聽說那梁胤驍勇善戰,是誰這麼厲害,能一槍挑死他?」
「是近日前來投奔呂都督的匈奴人,叫……」那士兵想了想,「對了,叫沮渠蒙遜!」
我聞言,呆了一下。
旁邊另有人欣喜地讚歎:「匈奴人真厲害。看來,這仗我們快打贏了。」
我默默不語,看向戰場的方向。雖無法見到實況,仍能聽到前方傳來的陣陣歡呼。
呂光軍隊士氣大漲,梁熙退回城內,緊閉城門,再不敢出來。此役梁熙折損了幾千兵馬和一個最能打仗的兒子,看來氣數將盡,命不長矣。論功勞,沮渠蒙遜列第一。呂光大為開懷,放言待攻下姑臧,定要好好犒賞他。
沮渠蒙遜如此勇猛,剛來就立下大功,是想給呂光留下好印象麼?我正匆匆趕去領傷兵營新發下來的紗布,沒留意前方狀況,在帳篷拐角處撞上一個人。他胸口硬邦邦的護甲撞得我頭疼,我搓揉著腦門呲牙咧嘴地抬頭,卻與那人一同呆住。
方闊張揚的臉,鷹隼一般深不見底的眼,居然是沮渠蒙遜。心裡正暗叫不好,整個人已經被一隻狼臂拖到寬闊的胸前。他的個子比羅什稍矮一些,卻孔武有力多了,彷彿是一座巋然不動的巍峨高山,生出懾人的氣勢。
「小美人,居然在這裡碰上你!正想著如何找你呢。」他只用一隻手臂便圈住了我,繃緊的肌肉鐵鉗一般掐得我生疼。我像只可憐的螞蟻,無謂的掙扎只是給他搔癢癢。
「放開我,我早已嫁人了!」
「哦?是麼?真是可惜。」他嘴角帶著嘲弄,「不過我們匈奴人可不在意這些,嫁人又如何?搶過來便是了。你男人要有本事,我等著他來搶回去!」
他邊說邊拖著我走。我掙不脫,已經被他拖出一小段距離。我急中生智,貼近他耳邊低聲說:「上次戲演得還不夠麼,這次又想做給誰看?」
他整個身體凝住,腳步滯頓,蹙眉看我,陰霾的眼底流出不置信的神情。這會兒我可不能示弱,回瞪著他,毫不避忌地跟他對視。
他把我拉近,滿面帶笑佯裝要吻我,卻在我耳邊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問:「你到底是誰?」
「蒙遜,不可對公主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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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書沮渠蒙遜載記》:沮渠蒙遜,臨松盧水胡人也。其先世為匈奴左沮渠,遂以官為氏焉。蒙遜博涉群史,頗曉天文,雄傑有英略,滑稽善權變,梁熙、呂光皆奇而憚之,故常遊飲自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