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纂強忍怒意,揮了揮手:「放他們走!」
我們三人繼續向前走,不知為何,總覺得背後一雙眼正邪惡地盯著我。如魚刺在喉,這種感覺讓我在九月中旬的陽光下無端起了些涼意。
我站在別院裡四下打量,感慨萬千:「竟一點變化都沒有……」
一旁站著喬多羅和他的妻子阿朵麗大嬸。喬多羅已是中年大叔,滿臉的絡腮鬍,肚腩更顯挺出了。阿朵麗大嬸三十多歲,略微發福,性子十分爽利。
喬多羅驚歎:「艾晴姑娘怎麼一點都沒有——」
小弗嚴肅地打斷喬多羅:「喬多羅,艾晴今後就住這裡。記住,她的來歷和過往,別向任何人提及。」
夫妻倆連忙點頭。小弗再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臨走時安慰我不要怕。曉萱一直陪著我,吃過晚飯,羅什回來後她才走。
羅什臉上有絲倦意,卻是精神振奮。心下感慨,回到寺廟裡忙碌的他,果真恢復了活力,還真是個事業型的男人。讓他坐下,把喬多羅早已準備好的熱水端進來讓他漱洗。用毛巾蘸著熱水捂住下巴,等鬍鬚根部泡軟了,叮囑他仰頭不要動,用剃鬚刀輕輕滑過下巴。為了學這門技術,我在基地還特意向跟我最熟的男研究員聶徵遠討教過。
羅什詫異地盯著我手上的剃鬚刀。那是我跟盈盈小美她們逛街時,看她們買給男朋友當禮物,我一時心動也買了。本以為沒機會給他,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相見。原配有刮鬍水什麼的,可擔心攜帶不安全,就沒帶來了。之前在宮中被迫將背包交給小弗保管,沒法拿給他用,直到現在才有了用武之地。
他的眼直直看我,深潭裡印出我的倒影。臉上的肌膚有種特別的滑膩,每滑過一次,都讓我心神盪漾。怕手下不留意傷到他,趕緊收心,為他清理乾淨。
刮過鬍鬚的他,臉上異常乾淨清爽。他摸了摸下巴,滿意地點頭。
「今日可有碰到什麼人為難你?」
我愣了一下,將他洗過的面巾折起掛上:「沒有。」
他將我的身子扳正:「如今你的身份比我尷尬許多,世人對你更難容忍。」他頓了頓,眼神黯淡下來,「如同……我的母親……」
我搖頭,握住他的手:「我知道自己嫁給你必定會受指責。不過你放心,我能承受得住。往後的路還有很長,我們說好要一起走下去的。」
他感動地點頭。
等我把水端出去倒了,再進屋時,看見他手裡捧著一個木盒。裡面是一摞飛天的畫像,是當年他為我而畫。一張張經歷了二十年歲月,四角摩得有些舊了。我滴血在上面的那張,已成鐵鏽色,畫裡的面目已模糊不清。一張張看著,一遍遍感動。
他摟著我的肩站在身後,隨我一同看。默默無語中,我們交頸摩挲。我偏轉頭,吻上他潤澤的唇,細細輕啄。他低頭與我糾纏,漸至熱烈。我們的心臟在不到十釐米的距離裡一起劇烈地跳動著,我是如此痴戀著這一刻。
痴纏著用手腳捆住他,想起那首《藤纏樹》:「我是藤,他是樹。藤生樹死纏到死,樹生藤死死也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