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我攙扶下馬車,對身旁的侍從吩咐:「這裡無需人服侍,你們都下去吧。」
侍從們剛離去,就有人前來通報,呂光今晚在離宮大殿設宴,請他務必參加。
小弗搖頭:「拙荊尚在病中,實在抽不開身,請替在下向呂都督告假。」
來人有些為難,我叫住他:「敢問軍爺,今晚的宴會,鳩摩羅什法師可會參加?」
那人點頭說是,我笑了笑:「丞相稍晚便去大殿。」
小弗看了看我,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走進房間後,小弗將窗戶全都關上,回頭看我,嘆息一聲:「我不放心你……」
「我絕不會走出這間房門半步。呂光在宴席上只怕不會放過羅什,我想你去看著他。」見他悶悶地點頭,我又加了一句,「千萬別再惹惱呂光了。」
小弗正要離去,我叫住他:「幫我把這個交給他。」
夕陽霞光照在他臉上,成熟的男人韻味十足。只是眉頭緊皺,添了幾分黯淡色調。沉默片刻,他接過我手中的艾德萊絲巾,掉頭離去。
天色漸漸黑下來,外面傳來歡快的歌舞聲和嘻笑聲。呂光把禮佛當成了郊遊,帶了那麼多歌伎。不知他在晚飯時會不會放過折磨羅什。
羅什,跟你在這麼近的距離,卻無法看到你,安慰你。真恨自己沒用,枉有那麼多歷史知識,受了那麼多訓練,卻無法幫助心愛的人。
心不在焉地盯著房門,我答應過小弗,絕不出房門半步。時間緩緩流逝,不知枯坐了多久,門終於被推開了。小弗探進半個身子,臉色酡紅,有些跌跌撞撞。我趕緊迎向他,還沒到跟前,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
伸手打算扶住他,卻發現背後已有人在攙著他了。黑暗中看不真切,怕被認出,連忙戴上面紗。
一襲褐色衣角在眼前掠過,心臟狂跳起來。那個孤高的身影,支撐著小弗,油燈昏黃的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五官上,深邃的眼睛正緊緊盯著我。
我定住,呆呆地忘記了一切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