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纂冷笑:「法師,你不怕死,可你想眼睜睜看著她死麼?父帥吩咐,他要看看到底是你的戒律重要,還是你心愛之人的性命重要。」
呂纂騰出一隻手撫摸我的臉,我憤怒地扭頭避開。呂纂嘖嘖嘆息:「這麼漂亮的姑娘為了個愚蠢的和尚香消玉損,真是可惜了。」
羅什頓顯慌亂:「放開她,她的手臂受過傷!」
「放開她可以,法師應該知道怎麼做。」呂纂的手捏在我脖子上,漸漸用力收緊。我被掐得緩不過氣來,只得費力喘息。我含淚看向羅什,盡力向他搖頭。不要落入他的圈套,他不會真的殺我!
呂纂奸笑,手指在我臉上猥褻地摸著:「反正你都得死,不如,先成全小爺我吧。」
我奮力想要掙脫呂纂的手,卻是力不從心。就算我受過培訓,可女子的力量比男人小太多,而況還是個年輕力壯的男人。我將腿向後猛蹬,卻被他輕鬆避過。該死的,我脖子上還掛著次聲波哨,只要能讓我雙手得自由,我會不顧一切先滅了呂纂這個人渣!
羅什怒喝:「放手!」
呂纂卻不肯放開,頭向我湊來。噴著臭氣的嘴將要貼上我,一聲悲憤的聲音阻止了他的進一步行動:「我答應!」
呂纂看向羅什,羅什咬了咬牙,閉眼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呂纂將我推開,斜眼看我:「可得抓緊時間,本少爺還得回去覆命。還有,務必要在床上。」
他朝窗子那邊努努嘴,我順著他的眼光看去,菱格圖樣的窗子正對著房間裡的床。太羞辱人了!他還要親眼看到才罷休,他把我們當什麼?
我的手緊握住哨子,深呼吸好幾次,才將這口濁氣嚥進肚裡。我不能逞一時之勇,放倒他沒有任何用處。即便綁架了他,呂光有那麼多兒子,不見得會為了他而聽我擺佈。這種時候,我不能走錯任何一步,給羅什與小弗一家帶來災難。
呂纂走出,門被關上倒鎖。屋內寂靜一片,我和羅什四目相望,潸然淚下。羅什,原諒我讓你等了太久,原諒我選擇這個時間來見你。但願現在是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如果可以,這次我絕不會再走,讓我來補償這逝去的十年。
我向他走近一步,他卻往後退,發燙的臉上露出羞愧,抱緊雙臂,全身顫抖,偏過頭痛苦地擠出聲音:「莫要看羅什……」
「羅什……」心在翻騰倒轉,一塵不染的孤高之人要受這種羞辱,情何以堪!
「別哭……」纖長的手臂緩緩伸出,要撫摸上我的臉,在觸及肌膚的那一刻,又縮回手。
―――――――――――――――註解――――――――――――――――
慧皎《高僧傳》中對羅什破戒的記載:「光遂破龜茲殺純,立純弟震為主。光既獲什,未測其智量。見年齒尚少,乃凡人戲之,強妻以龜茲王女。什距而不受,辭甚苦到。光曰:‘道士之操,不踰先父。何可固辭?’乃飲以醇酒,同閉密室。什被逼既至,遂汙其節。」
《晉書》的記載與此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