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回來已是五月底,這是畢業前的最後一個月了。大家忙著修改論文,準備答辯。莫麗找到了一份小學老師的工作,黃小美去了一家外貿公司,盈盈是富二代,早已定好給她父親當秘書。盈盈早就說過要給我介紹一個金融學院的研究生,她以寢室聯誼為名,死活把我和小美莫麗都拉了出來。
離約定的時間還早,穿得花枝招展的小美和盈盈看我仍是t恤牛仔褲,非把我拉進一家時裝店。盈盈拿了一件式樣誇張的吊帶衫給我比劃,我急忙搖頭:「這麼透,我哪敢穿出去?」
盈盈嘖嘖搖頭:「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你多久沒看時尚雜誌了,好落伍啊!」
我將吊帶衫還給盈盈,嘆了口氣:「不是我落伍,是這世界變化太快。」
我真的好想念那個純淨的世界。沒有汙染,沒有浮躁,慢慢悠悠的田園生活,乾乾淨淨的天空,甜得發膩的葡萄與哈密瓜,明亮淨朗的人。
盈盈她們還在試衣服,我百無聊賴地走出時裝店。路邊有個老人坐著乞討,衣著襤褸,骯髒得看不出面容。身邊圍了好幾條同樣骯髒的貓狗,正在爭吃著殘羹冷炙。
貓狗們為了吃食相互打架,老人冷笑著將食盆端起,毫不容情地拍打那些貓狗,嘴裡嘟噥著:「瞧瞧你們這沒臉沒皮的樣,就知道爭搶擠兌!在無間地獄待了千年還不夠麼?好不容易得來輪迴的機會,就算只是畜生道,那也比地獄強。你們還不肯好好修煉,輪迴個幾世,爭取再做回人!」
這不正是佛家的六道輪迴麼?我不禁笑了:「老人家,你說的倒是有點意思。」
老人冷森森地看向我:「你不知道,很多很多年前,他們都是罪大惡極的人,死後被打入無間地獄,吃了上千年的苦才得重新輪迴。再幾百年做蟲蟻蛇蠍,才剛剛修來貓狗的命數。也只配做流浪貓狗,吃些殘羹冷炙罷了。」
老人將食盤丟給貓狗,貓狗急忙圍住爭搶。他神神叨叨繼續說道:「要不是我認得他們,收養了下來,他們還在風餐露宿,過得悽悽慘慘,隨時都會喪命呢。」
我難以置信:「你又是怎麼知道他們的過去?」
他不再言語,閉眼自管自養神。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人。正思索著,盈盈她們從時裝店出來,她和小美一左一右拉上我往前走。我回頭去看那撿破爛的老人,他還在閉目養神,似乎這世間的一切與他皆無關係。
我仍想著那神神叨叨的老人,心神不屬地跟著盈盈她們走進酒吧,莫麗畏手畏腳跟在後面,十分不適應這種場合。
盈盈邊走邊介紹:「他們都是金融學院研究生院的,還是黃金王老五,家境個個都不錯。」
小美興致盎然:「對啊,沒有戀愛的人生多無趣。說不定啊,你的春天就從今晚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