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詩經》背滿第十遍的那天,我躺在她的床上,摩挲著她枕過的被,從懷中掏出一張四角磨損的紙。那個怪貓出現在面前,我忍不住笑,輕彈一彈怪貓的胖臉:「你終於要回來了!」
行像節那天我有預感,這麼熱鬧的節日,以她的性子一定不願錯過。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搜尋,凡是漢人女子,都仔細地盯著看,生怕錯過了她。當我以為真的看見她了,心急如焚地追上前拍她的肩膀,轉過身來的卻是另一名女子。
容貌嬌妍,溫柔典雅,是個美麗的年輕女子,卻不是我心中所尋。失望地向她道歉,正打算走,那女子攔住我,驚喜萬分:「你會說漢話!」
我剛說了聲「是」,女子就著急說出:「能否請公子幫我個忙?」
她還真是不客氣。我耐著性子禮貌地回答:「舉手之勞的話,可以。如果要耗很久,我今日怕是沒時間。」
「這事很難啟齒。我不會說梵語,在龜茲又不認識會說漢話的人,希望公子給我些時間,讓我把來龍去脈一一向公子說明。」
我皺眉:「要這麼久?抱歉,我有事先告辭了。」
不等她開口,我匆忙離開。我不是憐香惜玉之人,城裡有官府,那比我管用。
天色漸漸暗下來,我還在街上尋找她。似乎看見了她的背影,我大喊著她的名字,撥開人群往她消失的方向擠。突然有人攔住我,定睛一看,又是那名被我錯認的漢人女子。
她不停往後看,驚慌失措地懇求:「公子,請幫幫我!」
我煩惱地拍拍額頭:「怎麼又是你?」
繞開她,想繼續尋找,她卻一直跟著我:「公子,我不是壞人,你就不能聽一聽——」
我打斷她:「你別再糾纏我了好不好,我在找一位非常重要的人。因為你,我兩度跟她失之交臂!」
女子張了張口卻沒說什麼,神色黯淡地轉身離去。她剛走出幾步,突然神情慌亂,蹲到牆角的一個大竹筐後。有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帶著幾個人趕到,到處搜尋。
那男人問我有沒有看到一位漢人女子。他比劃了一下高度,還強調一句:「長得挺漂亮的。」
牆角的女子拼命向我使眼色。
男人滿臉愁容:「她是我家娘子,跟我拌了幾句嘴逃了出來。真怕她出什麼意外。」
原來是家庭糾紛。我指向那女子的藏身處:「你說的是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