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大如鬥。女人的直覺真是太可怕了,尤其是暗戀中的女人。
「她一直追著我,我無法去找你,只能回到國師府躲避。」
「那她認出你了麼?」
他搖頭:「父親出面幫我圓謊,說我沒有回來過。」
難怪阿素走出國師府時一臉悻悻。我將這瑪瑙臂珠的來歷告訴羅什,叮囑他:「你收起來吧,暫時別戴了。」
他默默點頭,將手腕上的瑪瑙臂珠褪下,小心收入懷中。
我催促:「你趕緊回去吧,我可以自己去宮裡。」
他眼裡透出溫暖的光芒,淡淡抿著的嘴微微勾起一條弧線:「艾晴,稍安勿躁,我已打算好了。蘇幕遮最後一日極為熱鬧,全城會以潑水慶祝豐年,僧人也可參加,我來的話不會有人質疑。屆時王舅會在廣場主持儀式,宮中人少,正是最好時機。我帶著你一起入宮。」
我抬頭,跌進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澤,彷彿有磁力,將渾身無力的我吸進。平時伶俐的嘴此時笨拙地只剩一個字:「好……」
他說的沒錯,我的確需要幫手才能順利偷回麻醉槍。他能自由出入宮中,可以幫我逃過盤查。
那晚他走後,我熄滅房內的燭火,坐在窗前痴痴看著庭院對面。他瘦長的身影印在窗紗上,喃喃的頌經聲飄蕩在寂靜的夜裡。靠在窗欞上,我不時盯著自己的雙手,重溫觸碰過他臉頰的感受。我伸出手,閉著眼睛,在腦中描繪出他的輪廓,用我的手去再次感覺。那微溫的觸感,略有些扎人的胡茬,消瘦的雙頰,順滑的肌膚。不可抑止的笑,又漾上了我的臉。
這溫暖的感覺伴著我,直至入夢。
醒來時發現床邊有個人影,嚇得起床氣跑的一點不剩。又是那傢伙!小時候來嚇我倒也罷了,現在都是個大小夥了,怎麼一點都不懂男女授受不親啊?
他蹲在我面前吃吃笑:「你還真能睡啊,我都看了半天了。」
我憤憤然往毯子裡縮了縮。我只穿了很薄的睡衣,不知道剛剛有沒有讓他看見露在外面的胳膊腿。
「呵呵,別藏了,沒什麼好看的。」
我丟出一個枕頭炸彈,被他靈巧地躲過。他大笑著站在離我不遠處:「快點起來啦,今天的蘇幕遮更精彩呢。」
「那你出去,我換衣服。」
他倒是沒再搗亂,乖乖向門口走去。已經踏出了門,卻又探回身子,衝著我眨眨眼:「你身上穿的這件就很好看啊,不過,只能我一個人在屋裡的時候穿給我看。」
我氣憤地到處找武器,他已經哈哈笑著跑遠了。
穿好衣服出去打聽,才知道羅什一大早就回雀離大寺了。明知他不會這麼早來跟我道別,可心裡還是有點小失落。要等到蘇幕遮最後一天才去宮裡,我索性放鬆幾天,好好考察蘇幕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