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領會到了什麼,輕聲地一遍遍反覆唸誦:「ceo,ceo,ceo……」
「你幹什麼?」
他一臉虔誠,雙手合十:「你的家鄉不正是佛國淨土麼?這些羅什從未聽過的奇異發音,定是某種密咒,我自然要熟記。」
我張大了嘴,看著他虔誠又純淨的淺灰眼眸,又囧又無奈:「別別別,這不是什麼密咒,是我瞎掰的,你聽過就忘了吧。」
暗暗拍自己的嘴。艾晴啊艾晴,不許再胡說八道。否則誤導了他,那可就罪孽深重了。回頭卻發現自拍嘴巴的動作居然又被他看到了,叫苦連天。他倒也沒再說什麼,可是,看我的眼神卻總帶著幾分探究與思索。唉,他能不能別把我說的話都跟佛陀掛上鉤好不好。
傍晚時分到達了目的地。我本還有點尷尬,不敢在他面前再蹦現代詞彙,可當馬車駛入一座西域風情濃郁的小城時,我就立馬忘了尷尬為何物。
我眼前的,正是龜茲歷史上最有名的寺廟——雀離大寺。玄奘在《大唐西域記》中的翻譯是照怙釐大寺,玄奘路過龜茲,曾在此講經六十多天,留下的記載是21世紀研究這座寺廟的珍貴資料。
雀離大寺以銅廠河自然分出東西寺區。現在的庫車,稱其為蘇巴什故城,是庫車除了克孜爾千佛洞外最重要的龜茲遺址。我在庫車時,去照怙釐大寺只能說「蘇巴什故城」,講「雀離大寺」估計沒點歷史底子都不知道是什麼。而實際上,蘇巴什故城是指河西寺廟南頭的一座小城,是為了這座超大的寺廟而建的附屬城,供來此禮佛的人食宿。就在城內,也以塔寺為主,大大小小的佛塔看得人眼亂。
我們現在就在蘇巴什故城內,喬多羅駕著馬車停在一座僻靜的小院子門口。羅什姿態優雅地下車,一邊說著:「這是我在寺外的別院,喬多羅在幫我打理。你暫且住在這裡吧。」
「那我從明天開始就去雀離大寺考察,可以麼?」
我大咧咧地跳下馬車。一名僧人路過,對羅什合十行禮,羅什還禮。那僧人看了看馬車,又向我瞥來詫異的一眼,我被那僧人看得有些不自在。羅什卻是一臉坦然,對著我點頭:「自然可以。」
走進庭院,小小的院子正中是不大的三開間,兩旁有兩開間的廂房,打理得非常乾淨。跟大多數龜茲家宅一樣,院子裡搭了葡萄架子,滿院的鮮花。正是葡萄成熟時節,空氣中一股清淡的香甜。
他隨手摘了一串葡萄遞給我,我丟進嘴,好甜啊。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由衷讚歎:「這可是純天然有機食品,一點農藥都沒有。」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