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人用極恭敬的語氣說道:「她從天而降,落下的地方便湧出了水。」
我頭大,跟那公主解釋:「公主,我只是碰巧救了他們,他們誤把我當成什麼仙女了,我真的不是。」
她更是詫異,上下打量著我:「你居然會說梵語?」
「以前跟人學過一些。」
她漫不經心笑了笑:「那倒是不錯,說不定以後可以請你教我漢文。你叫什麼名字?」
我告訴她後,她點了點頭:「艾晴,我記住了。」
波斯人首領從駱駝的背囊裡小心取出一個錦盒,恭敬地捧給公主。公主開啟,裡面是以珍珠串成的頭飾。珍珠顆顆一般大小,瑩白光潔。她迫不及待地從錦盒中取出頭飾,讓侍女為她戴上。一邊問:「好看麼?」
侍女們一個勁地拍馬屁,說她又尊貴又漂亮。公主不由得意起來,不再追究波斯人的責任,轉身便走。波斯商人們行禮恭送。她經過我時突然停住,看向我手中的那串瑪瑙臂珠,目光倏然一亮:「這串瑪瑙倒是上好貨色。」
我看了看手中的瑪瑙臂珠,每一顆都很均勻,紅得晶瑩通透。她絲毫不掩飾想要的慾望:「這串瑪瑙太大,適合男人佩戴。你的手腕那麼細,戴著不好看。不如轉讓給我,你開個價吧。」
我將瑪瑙放入袖袋:「公主,對不起,我不想轉讓。」
她眼裡閃過一絲凌厲,迅速隱沒,不在意地哼了一聲:「那就罷了。本公主什麼好東西沒有,不過問一句而已。」
她帶著大隊人馬揚長而去,波斯人這才鬆了口氣。跟波斯人分手後,我隨著湧動的人群,向西門走去。西門上臨時搭了看臺,裝飾著大片的紅色黃色幃幕,環飾著鮮花,上面坐著衣裙鮮亮的男男女女,雖然看不清,也能肯定是龜茲王室和貴族。我被人流湧著出了西門的邊門,被迫往城門外走了幾十步,終於找到一小片能立足的地方。
紅色的地毯鋪了百來米,直到西門的大門口。這時人頭湧動,我跟著眾人的目光向城門外踮腳探頭。只見兩輛一模一樣的巨型四輪車緩慢駛來,足有四五米高,裝飾得像個富麗堂皇的殿堂,垂著黃色的幡蓋。佛陀像立在車中,旁邊還有兩尊小一些的菩薩像。佛像都是金銀塑身,身上穿著黃色僧袍,裝飾以珠寶。
車子駛到地毯處停住。穿著盛裝新衣的龜茲王白純從看臺上走下,脫掉王冠,赤足捧一柱香高舉過頭頂,走向佛像。白純面目威嚴,看上去老了不少,肚腩靦出,體態臃腫。
突然,我定住了,那個伴在白純後面身姿挺拔的人,那個著金絲袈裟氣度非凡的人,是他!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