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這個國王名字叫白純。白家是班超扶植起來的,班超的西域都護府就設在龜茲。從班超時代一直到唐末龜茲被回鶻滅亡,八百年間基本都是白家人做王。
白純下馬,將羅什扶起,一邊說笑著一邊比劃羅什的個頭:「你走時只有這麼高,如今都成大小夥兒了。」
與羅什寒暄幾句,白純的眼光瞥向了我。我從駱駝上跳下來,尷尬地向白純行禮。羅什向白純介紹說我是他的漢師。
白純眼神複雜地對我打量一番,以漢語說道:「起來吧。」
我驚喜:「謝龜茲王!想不到龜茲王也會說漢語。」
白純不答話,只是高傲地笑了一下。我斂息垂頭站在一旁,但願剛剛那直衝他去的舉動沒讓他覺出異樣來。耆婆等人也已到了跟前,她跳下駱駝,奔向白純。兩人激動地相見,以梵語高興地交談著。
我偷偷對羅什抱怨:「你為啥不早說?」
他滿臉尷尬,低聲回我:「離家六年,印象已是模糊。」
當晚我們住在隸屬龜茲的拜城,羅什參加完國王的家宴,來我房中學習漢語。我嘆氣:「你去找別人教吧,我教不了你。」
他大吃一驚:「為何?羅什有什麼地方做錯了?」
「你怎麼會有錯?是我,我是真沒本事教你。你可是鳩摩羅什哎。」
不知道他是鳩摩羅什,我沒心理壓力,有時會天馬行空隨意發揮。可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他是未來的佛教大翻譯家,我還怎麼敢在他面前亂說話?
「可是,可是,你教得很好!」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講的很有趣,我一聽便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