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著話兒，互相安慰著，但是卻都可以感覺到，對方的情緒並不高。

「事情也許不像你想的那麼壞，再說，你其實也不知道這些，不是嗎？你對於他的那份愛，也不是虛假的，不是嗎？」

方清霞看著李文娟，目光溫和無比，似乎極盡全力的想要去安慰她。

但是，她並不知道，她無論說什麼，其實李文娟心中是極為明白的，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事實就是事實，紙是包不住火的，爆發了，那麼這個結果，其實也顯而易見了。

「霞姐，其實你學心理學的，應該猜測到那個結果的吧？

我其實很想說，但是我根本沒有想過會是他，可是一方面，奶奶對我有恩，我又不能不報。一方面，則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他遇見了，直到家主告訴我，我才知道……是他。

真真假假，誰又能分清呢？」

李文娟有些唏噓，似乎對於這樣的結果，一直不能釋懷。大概，也只有在方清霞的面前，她才可以真正的釋放自己，吐出自己的心聲吧。

「愛情裡，沒有誰對誰錯，你這麼付出，他那麼付出，只要相信這份感情，就可以了，不是嗎？

其實，我覺得，這樣的愛情，歷經了一定的考驗，才會愈久彌香。你也知道，如果可以摧毀的愛情，那就不是愛情。

楊辰愛你嗎？他愛。

但是愛的深嗎？不深！他只是單純的覺得自己受了傷害——這是我們的推測的結果，如果他真的是自己離開的話。

愛的不深，才會懷疑，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嗎？

所以，我真的沒有為這件事而擔心。

他還是太年輕，一下子難以承受這樣的打擊，所以才會離開。

直到，他想開了，那麼就會好起來的，你們的感情，也會在這樣的一段經歷之中，逐漸的深刻起來。

什麼地老天荒，什麼海枯石爛，都不足以阻擋你們的愛情……如果他不是被人抓走而是自己離開了的話。」

方清霞分析道。

她說的很肯定，目光也無比深邃，似乎對於這樣的一切，她已經歷經過太多。

看著她的目光，李文娟忽然有些莫名的感觸。

是啊，愛一個人，就一定要他在自己身邊嗎？自己依然那麼默默的去付出不就好了嗎？而且，作為易家的傳人，如果他可以成就一番事業，如果可以成為萬眾矚目的人物，那麼她就算一直被誤會，那麼又如何呢？

自己愛他，好好愛他，就夠了。

奶奶也說，只等他成才了，就會告訴他一切的事實的真相。

而那一晚，只是因為易家生死存亡，需要一種極端的方法開發潛力而已，但她卻不能開口學，而只能讓已經病發的何澤球去求治療。

這不是算計，而是何澤球本身其實已經不行了……

組織里，說話多半都是以任務的語氣說話，而為了不讓奶奶操心，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可以表現的好一些。

……

李文娟想了很多，她也隱約的有些明白，或許這份愛情裡，參雜了一些感恩與任務的目的，但是愛情本身，是真的，而不是虛假的。

但就算如此，李文娟也依然覺得自己玷汙了愛情。

所以，她只希望，自己可以默默的愛著楊辰，楊辰知道不知道，並沒有關係。

她這麼付出，也只是希望，易家不會就此徹底隕落，這是為了他的家族去辦事，他……可以理解嗎？

李文娟的心思一下子複雜了許多，許久之後，黯然的眸子不由多了幾分憂鬱之色，她忍不住的長嘆了一聲。

「將心比心，如果是任何人遭遇到他那樣的經歷，多半是要瘋了吧，他……我不知道易家的傳承如何，但是如果一直這樣下去，那是肯定不行的……只是希望，楊辰將來可以有那個機會，修訂易家的法典家規……」

李文娟嘆息道。

她沉默了片刻，繼續道：「愛情，不是楊辰的愛情淺薄，而是因為愛的深，所以傷的痛。

這不是不愛，而是太在乎。不然何以如此呢？有時候，愛情被摧毀，和愛情的深淺沒有關係，這也已經不是信任與不信任可以解釋的。霞姐，你說……是嗎？」

「文娟……我也知道，你是最難以安慰的，但是看著你這麼消沉，我卻不得不來勸你。你說的對。愛情，有時候和深淺沒有關係，你既然看的這麼透，那我們也就都不自欺欺人了。

這次，我們就當是來照顧奶奶的吧，好好照顧好奶奶，然後，等待著他們傳來訊息再作定論吧。」

方清霞忍不住說道。

「嗯，也只有如此了。我們一起加油吧，我也不想就這樣的消沉下去了，楊辰可以為我放棄自己，我也可以為了他，為了他的家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楊辰，就像是我的老趙，一樣的傻，傻的讓人心痛。不論出於何種目的，我也會好好支援她的。

在這點上，你確實輸給了夏心妍，她有提醒過楊辰——儘管她本身也是一步棋子，但是因為愛，所以她什麼都提醒了。

甚至，當初的借錢，她是很想借的，但是為了激發出楊辰苦學醫術的決心，她依然拒絕了！

當然，夏家並不知道楊辰的來歷，也不知道楊辰的身份，所以夏心妍因此遭遇夏家人嘲笑，也是在情理之中。必要夏家人目光短淺，一直希望夏心妍嫁給蕭寒這個小人物。」

「這件事我知道……我……我也因為一些愧疚，以及我自己本身那個狀態……我自卑，我狼狽都是真的，又如何去見他？

這些是真的，不是偶然，也不是佈局……可能，現在楊辰以為這些都是欺騙吧……」

李文娟苦笑道。

「是啊，就連許澤的事情，也是真的是意外，蕭寒下了殺心，何衝等人動手了，那些人也是愣頭青一個，下手沒分量，自然差點弄死人了。

其實要不是那一次發現楊辰會一種激發潛能之法，家主大人也不會那麼心急了。

這種氣功，對於易家人而言，再突破一種桎梏的話，那碾壓敵人，那就真不是問題了。

但是這種東西，並不能直接問啊，而是需要一種對比，需要觀測和計算許多東西，並不是那麼簡單的，這需要挑選各種病人，如組合密碼一樣，來了解治療過程，從而推斷出某個環節的問題……像是這樣，又該怎麼去問呢？

所以，就只能隱瞞了。」

方清雪也不由嘆息不已。

別人都在懷疑楊辰的生死安危的時候，兩人也懷疑也擔心，但更多的分析後，卻都認為，楊辰是因為‘萬念俱灰’而離開了這裡，而這樣一切才完成了一小部分，什麼都還沒有安定的時候就離開，那麼就說明楊辰知曉了。

結合夏心妍那一晚上感覺到有人‘追蹤’她的說法，可以肯定，楊辰是通過什麼辦法知道了真相，從而萬念俱灰了。

這是她和李文娟最直接的判斷，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