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嘴唇動了動，依舊說不出話來。

「還有腫瘤科……其實癌症很多時候並不嚴重，但現在都走規章流程了，那些病，就是收入的來源。

最初我父親不讓癌症患者做化療，說不需要治療多運動可以漸漸康復，卻被病人罵了，說我爸不會治病。後來，另外一位老醫生，建議病人化療什麼的，從這個科室轉到那個科室一直折騰。

折騰兩年多，錢花了七十多萬，最後病人死了，家屬給那位老醫生送來了很多感謝的旗幟，認為那位老醫生竭盡全力的治療了他的家人……」

「還有醫生收紅包的事情……」

方誌軍果然是無話不談，讓楊辰徹底將這個行業瞭解了個透。

瞭解了之後，楊辰才發現，如將奶奶這樣在乎女兒但對醫生整體都不感恩、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人，真的很多。

無論表現如何，感恩之心的能量那麼是再小的一絲一縷，楊辰都是有感覺的。沒有這種能量呈現，就足以說明一切。外面表現的再虛假，也無用。

張雅琴好了之後，將奶奶這老人，一句道謝的話都沒，他先前同情將奶奶年老體衰，痛哭流涕的，但是別人不感恩他的幸苦勞動成果。

被方誌軍說了這些，並沒有動搖楊辰治病救人的心，但是心中卻難免有些不舒服的感覺。這就好像是坐公交車給老人讓座是應該的，但是讓了座那老人覺得你給他讓座是天經地義的，是理所當然的一樣，不僅沒句謝謝，還將你視如空氣……這樣讓座的人，心裡能痛快？

楊辰不在乎那點兒感恩能量，但是他的確有點兒不舒服。

「就說那將奶奶……你大概覺得我很心胸狹窄，但是她這樣的人，是真的能做的出來的。

先前求我治療張雅琴這個病人的時候，裝的多麼可憐，等我沒能力救的時候，直接把我打下深淵！什麼讓我去檢測核磁共振，她是提了，但是當時我在幫張雅琴化驗，我有我的流程，如何能聽她瞎攪和？

好了，我沒能力，她立刻鬧騰不止，估計要是張雅琴這個病人真死了，她就會把靈堂擺在醫院的急診室，然後在這裡裝死鬧天鬧地，尋求賠償，然後喊冤，大罵我們醫生無德……」

說到這點，方誌軍顯得也非常憤怒，也有不甘。

楊辰一下子也被觸動了心情，對這將奶奶，頓時便多認識了一層。

他這才想到，這將奶奶，支援他教導萱萱，應該是知道了他的高考成績和過往能力吧？不然難道真的……

楊辰從來不會去惡意揣測別人，但是此時他不得不這麼想，因為當時將奶奶喝罵方誌軍的時候，那表情，確實很兇！

當時，楊辰只是以為，將奶奶太在意張雅琴才會如此激動，但事實……怕是不那麼簡單。

「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你。因為感謝，以及先前誤解你針對你，所以愧疚。但正是如此，我需要將我知道的一些東西，一些人的品性、一些潛規則，一些你所無法想像的，都告訴你！

以你的醫術和能力，將來必定會名動天下，震驚世界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有些事情，你一定要有個提前的認識，不然真到那一步，就悔之莫及了！」

「比如說，找了一個當護士的女朋友……」

「比如說，讓有錢的癌症病人自己回家鍛鍊身體……」

「比如說，各種紅包甚至是被要求的獻身……」

……

「方醫生，謝謝，你是個不錯的醫生！」

楊辰沉默，隨後憑良心而論，給出了這個答案。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醫生，但我是一個，為了病人確實盡力了的醫生。」

「嗯，換我在你這個位置，大概我也無法做得更好。」楊辰唏噓感慨。

「你可以做得比我好，因為在各方面，我其實都不如你。」方誌軍苦笑，神色有些落寞。

楊辰嘆息了一聲：「不說這些了，沒事的話，我要去看看我兄弟許澤，他也在顱腦外科病房。」

「嗯，我知道，李曉芸一直關照著他，挺搞笑的一個胖子，不錯的小夥子。」

方誌軍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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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12點有更，如果不是兩章，那就是四千字左右的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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