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歷史的時刻到來了!」虛衍忽然勐地一聲大吼。
站在虛衍那一級臺階上的幾個九品高手,冥的愛人,老師,朋友,齊齊迸射而起,如同一道道流星。在火鳳凰璀璨的光芒下,勐地朝元首撲去。
元首置若罔聞,手中的劍越來越重,朝冥微笑道:「三天後,東邊天空三色彩虹,我贏了,瞑目吧!」
元首手中巨劍,緩緩而下。
「你瞑目吧。」忽然,一聲脆喝。
接著,一道無比美麗的身影,竟然生生化成一道紅色的劍影,勐地刺入元首的胸膛。
然後,直接從元首的身體穿過。
而冥左邊的亞玟郡主消失了,她就是穿過元首身體的那道劍影。
她全身上下,從來都沒有藏過武器。只不過,她的整個身體都變成了武器。
元首嘴角一道鮮血緩緩落下,垂頭看自己的胸口,一個巨大的洞口,整個心臟都已經不見。
看著胸前越來越大的傷口,越來越濃的鮮血,元首嘴唇顫抖兩下,道:「地獄劍,地獄劍,暮家傳世之寶,被你煉入體內。你的人就是地獄劍,那你也不是什麼亞玟郡主,你是鬼魅夕,拜地球聖教的鬼魅夕……」
絕美的亞玟郡主,奪目逼人的容顏正飛快地萎靡,她朝著冥緩緩跪下:「拜地球聖教地獄劍。鬼魅夕,幸不辱命……」
「元首遇刺,護駕!」此時,驚呆的眾臣才從這驚天鉅變恍惚過來,蘭迪副帥一聲大吼。
皇宮各處,密密麻麻,千軍萬馬,奮勇而至。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元首仰天而笑,然後又微微側過腦袋,瞥向冥,緩緩道:「你贏了,你贏了嗎?」
「天下無敵,不是隨便說說的。就算地獄劍,也休想輕易了結我的生命。」元首抬起眼睛,輕蔑地望著眼下的一切,笑道:「想真正的贏嗎?隨我來吧……哈哈,等我再次降臨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個世界將熊熊燃燒……」
說罷,一陣風吹過,竟然將元首身體全部吹散,完成的元首竟然變成無數的塵埃,然後隨著一陣颶風,隱遁得無影無蹤。
「他還沒死,快追。一定要擊殺他,一旦等他換心之後,再也沒有第二支地獄劍,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殺他,那個時候真正的浩劫就會來臨……」虛衍頓時朝冥大喊。
冥拿過元首之前所握巨劍,朝著風吹的方向,飛馳而去,嗅著元首的蹤跡,飛快追逐。
路上所遇士兵,卻不知道是該攔還是該讓,因為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冥到底是哪一方的。越過了廣場,穿過了大殿,掠過了高塔,卻完全失去了元首的蹤跡。
就連空氣中,也嗅不到任何一點點元首的氣息。
白雪等人尾隨而至,道:「他不見了。」
冥點了點頭,道:「空氣中已經沒有任何他的氣息了,您曾經是皇后對皇宮比較熟悉,您可知道他的藏身之處。」
白雪道:「我是一個從來沒有在皇宮內住過的皇后。」
冥閉上眼睛,細細思考著元首到底會藏身何處。忽然心中微微一動,道:「大家分頭尋找,此時元首處在最虛弱的狀態,找到後大聲示警,大家一同擊殺。」
「是!」諸人四下散開。
等到所有人離去之後,冥才動身,不是迷茫地尋找,而是非常具有目的性。他或許知道元首在哪裡,但是他只想一個人過去。
他漸漸朝皇宮偏僻深處走去,很快走到了那片小樹林,小樹林裡面有一幢木屋,就是三天之前的那幢木屋。
穿著皇袍的冥緩緩地來到小木屋的門前,將元首巨劍緩緩插入劍鞘內,推開門。
裡面依舊簡陋,依舊只有一張桌子,兩張椅子。油燈熄滅,桌子上放著一壺沒有喝完的酒。
一張巨大的簾幕將整個小木屋隔絕開來,三天前冥就想知道,這簾幕後面到底是什麼,
冥走到簾幕面前,雙手抓住簾幕,勐地朝兩邊扯開。
簾幕後面,竟然是一片虛無,什麼都沒有。但是,卻有一扇門,門中央有一道掌印。
冥小心翼翼,帶著不可思議,帶著無限的驚疑,心臟顫抖著將手掌放在門中央的掌印上。
完全吻合,不管是掌印,包括指紋,掌紋完全吻合。緊接著,門上的符文開始發亮,接著這扇門勐地碎裂開,變成一片虛無的光幕。
冥站定片刻,而後緩緩穿過那片光幕。
眼前一片清涼,一片灰暗。完全獨立的世界,天上永遠都是夜空,蒙朧的夜光鋪灑著大地。
眼前所能夠看到的世界,是一片平坦和孤寂,唯獨中央一座高達數千米的山峰,孤零零地如同王者一般矗立在這灰暗孤寂的世界裡。
山腳下,元首高傲冷漠地望著冥的到來,不屑地冷笑道:「想要贏我嗎?過來啊,殺了我,你就贏了。」
他兩手空空,胸前依舊一片血跡。卻滿不在乎地帶著嘲諷的目光,望著冥緩緩而來。
來到元首的面前,冥緩緩拔出巨劍,指著元首的脖子,學著元首的樣子,側過面孔,盯著元首的眼睛。
「殺我啊,殺了我你就贏了。」元首微笑道。
「為什麼?」冥問道。
「什麼為什麼?」元首微笑道。
「所有的為什麼?」冥大聲激動吼道:「我的記憶被洗是計謀,我的記憶碎片儲存在腦內被你探尋到,也是我的計謀。因為我一直都知道,真正殺你的人,不是從能量之門來,也不是從黑暗王城方向來。也不會是淨土的高手。因為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來殺元首的人就是亞玟郡主。因為在冰天雪地的寒冰棺材裡面,他們對所有人精神控制的時候,亞玟的表現就有邏輯錯誤,彷彿一種精神分裂。她的體內一直都有一個矛盾體在。他藏有暮家至寶地獄劍,但是不管我用什麼辦法,都無法知道她到底將地獄劍藏在哪裡,我用精神巫術去探究過她的思維,發現他思維裡面也完全沒有地獄劍的藏身之處。她有的時候無比柔弱,有的時候卻冷靜無情,完全是一種分裂人格。在上一次,我打贏了哈姆雷特和蘭陵、亞歷山大的時候,你本應該為我和亞玟定下婚約。也就是在那一天,她也變得非常的美麗,卻失去了人類感情和質感。因為那一天,她是準備刺殺你的。但是你反而不在,所以她顯得失望時候,劍氣隱匿的時候,儘管無比的小心,但是還是有一股詭異無比的能量洩露出來,被我捕捉到,分析後發現這是不屬於現在巫師體系的任何一種能量。」
「我知道了她是拜地球聖教刺殺你的致命殺招的時候,這個念頭只是在我腦子飄過,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我無比地精通精神術理論,所以我也從來不去想她,不去探究,就彷彿自己真的不知道。我平常真的是不知道這件事情,但是內心最深處卻知道。這次去救杜蘭朵就更加印證了這一點。因為帝釋天,著重地強調說,天邊的三色彩虹是訊號,是歷史性的時刻。將有一個高手從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出現前來刺殺你。這句話他足足強調了兩遍,還讓我默唸了兩遍。他最精通巫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樣深刻的記憶和默唸,就算清洗記憶也無法清洗乾淨,記憶碎片仍舊可以被精神巫術高手讀取。他明明知道這一點,而且他不可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他是一個強大而又無比智慧的人。為什麼會犯這種錯誤,只能解讀為他是故意的。他預測到我會去清洗記憶,他預測到我的記憶碎片會被你解讀。然後,開始誤導你。因為我一邊默唸這段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何我的腦子裡面竟然出現了黑暗之山和黑暗王城的裂縫。在那個時候,我為何腦子裡面會出現那種影像。這個世界神秘的地方很多,憑什麼我腦子裡面會出現黑暗之山。黑暗之山有我最愛之人的記憶,卻不是神秘的記憶。那隻能證明,在他的領地裡面,他通過強烈的精神術去誘導我去想黑暗王城。然後讓三色彩虹,和黑暗王城兩個概念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裡面,就算清洗掉後也能留下碎片被你解讀。於是你被誤導了,覺得那個刺殺你的高手會從黑暗之山的縫隙爬出來。本來今天,黑暗王城的君王會來皇宮的。但是你被誤導之後,就讓他鎮守在黑暗王城擊殺從縫隙爬出的淨土高手。實際上,並沒有從縫隙爬出的淨土高手。他的這種誤導,就是為了讓黑暗王城的君王不要出現。因為黑暗王城的君王無比的強大,有他在我們根本無法刺殺你,就算是地域劍化身的鬼魅夕也無法殺你。而為何選在今天刺殺你,是因為你每隔七天,就會有一天變得虛弱,而在那一天,黑暗君王也會變得虛弱。所以,每次虛弱期他都會騎著飛龍過來,你們二人互相保護。所以,帝釋天必須選擇你的虛弱期刺殺你,而且不能讓黑暗君王趕來。所以,他綁架走了杜蘭朵,就是為了讓我去巨石之巔,在我腦子裡面留下深刻的記憶碎片讓你解讀,好去誤導你。」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鬼魅夕能夠趁著你的虛弱期成功刺殺你。帝釋天的這些計劃背後的秘密,我本能都能覺察到,但是我從來不敢去想,我只能裝著不知道。因為只要一想,我就會在腦子裡面留下記憶碎片,那就會真的被你解讀,被你洞悉我們的計劃和陰謀。然而我實在不甘心被當成棋子和工具,所以我只能用一個惡作劇的反抗。帝釋天本來一直強調的是天邊的三色彩虹作為訊號,然而我在默唸的時候,故意念成東邊天空的三色彩虹。然後留下的記憶碎片,也變成了東邊天空的三色彩虹。這不會影響整個計謀,卻也是我無聲的反抗,代表著我洞悉了一切,我只是無奈地服從。」
「你明明已經中計了,你明明已經中計了?但是實際上你識破了。因為你在大典上說的話,你說的是不需要審判的死亡,你說的是無奈的輪迴和迴圈,你說在死亡和鮮血中,我將登基為王,你說瞑目吧。但是你不是讓我瞑目,不是讓我無須審判的死亡。你說輪迴,你說迴圈。無一不證明,你想讓我登基,你說的瞑目,你說的不需審判的死亡是指你自己。」
「什麼是不需要審判的死亡,只有自願的死亡才是不需要審判的死亡。而無奈被別人殺死的同時,也是別人對你的審判。或者審判你的邪惡,或者審判你的無能與懦弱。你被地域劍刺穿後,你仍舊擁有強大的能量,足夠殺死我們所有人,但是你偏偏玩弄一道把戲消失了,把我吸引到這邊來。我將其他人遣走了,我獨自一個人來到這裡,看到了一模一樣的門,看到了一模一樣的掌印。」
「你洞悉了我們一切的計劃和陰謀,卻仍舊自願去死?為什麼?我不在乎你的犧牲給我帶來什麼,但是我不願意被人當成傻子在耍。」
元首依舊在冷笑,依舊在嘲諷,蔑視地望著冥,冷冷淡淡道:「殺了我,我就告訴你,殺了我,我才告訴你。」
說罷,他閉上嘴巴,冷冷地望著冥,雖然嘴巴不說了,但是目光卻一直說著同一句話:「殺了我,我就告訴你了。殺了我,我才告訴你。」
「好啊!」冥一聲冷笑,勐地一劍刺入元首的身軀,然後勐地拔出,淡淡說道:「現在說罷。」
「噗!」一道鮮血,勐地飈射而出。
元首委頓在地,深處手小心翼翼地摸著傷口,然後攤開手掌看自己手掌上的鮮血。
長長地唿了幾口氣,微笑道:「好,刺得好。」
「快說啊。」冥大吼道。
元首緩緩閉上眼睛,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何在巨石之巔那裡的兩扇門,會有一個掌印。而那個掌印憑什麼,就和你的掌印一模一樣?」
「對,但是當時在那個領地上,我絲毫不敢去探究這個為什麼,我的思緒根本不敢有任何波動。」冥道:「我只能裝著不知道為什麼。」
「對,你很厲害。」元首道。
「還有一點,為什麼剛剛小木屋幕簾後的那扇門也有一個掌印,和我的掌印也一模一樣?為什麼?是你剛剛做的嗎?」冥問道。
元首搖頭道:「不是,已經存在很多年了。」
冥身軀頓時一震,痛苦地咬上嘴唇,幾乎哭泣道:「不是這樣的。」
「是這樣的。」元首深處手掌放在冥的面前,微笑道:「我這雙手你很眼熟吧,。不管是大小,還是掌紋,還是指紋,都和你的手都一模一樣吧。」
接著,元首無力地舉起手,勐地撕掉的臉。撕掉了那張無比俊美無比冷酷,卻如同是一層金屬的面具,露出了一張讓冥毛骨悚然,讓冥內心完全撕裂的面孔。
真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又陌生得不能再陌生。
因為那張臉和自己一模一樣,不是雙胞胎的那種一模一樣,而是真正的一模一樣。
「上一代元首,上上代元首,全部是這張面孔的……」元首微笑道:「在幾十年前,我也如同你一樣來刺殺元首。和今天一模一樣,他攤開手掌讓我看,他撕掉面具讓我看。我的痛苦,和你現在一模一樣。」
「你問我為何會洞悉你們完美的計謀?那很簡單,你都洞悉了,我就是你,我當然也洞悉了。你懷疑亞玟郡主,我為何不能去懷疑呢?你對所有的陰謀和計策都能本能地洞悉,我當然也會。而且我的能量比你更加強大,強大了無數倍。」
「至於為何明明洞悉了你們的陰謀,我仍然故意去中計被你們刺殺。那很簡單,因為你來了,我的宿命也結束了,我的痛苦我的煎熬也統統都結束,我迫不及待地要將擔子交給你了。就如同上一代元首,迫不及待地交給了我。我真的很想死很久了,我再也不願意去承擔這個天大的責任……」
冥拼命地搖頭,哭泣道:「什麼責任,為什麼,還有其他東西?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什麼?他們為什麼選擇你,為什麼選擇我?」
「你不是淨土那邊的高手?你不是淨土那邊叛變墮落的高手?」冥說道。
「當然不是,那只是帝釋天欺騙你,欺騙我的一個劇本,曾經很長時間我也認為我來自淨土,帝釋天的洗腦的本事是非常厲害的。帝釋天告訴你說,我是幾百年前的那個墮落叛變者,然而帝國元首一代代傳承下來已經幾千年了。」元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