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哈啊……漢,孩子,我……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夢見……你從另一個世界來……來到我的身邊……」猛牛老丈人輕呵著,力圖讓自己胸腔裡吐出的微弱氣流能夠表達出準確的音節。
「父親大人,請您不要說話,好好休息,您會好起來的。」
「不……漢……」猛牛老丈人微笑著搖了搖頭,用蒼老的手撫摸了一下我的黑髮。「你……你是如此與眾不同,但……但我……我從一開始……一開始就知道,你……呼……你和…和我是一樣的,他們,他們會明白的…每個人。」
「嗯……」用力地點了點頭,握住猛牛老丈人的手背輕吻了一下。「您會好起來的,帝國需要您,我們,所有的人都需要您。」
「呵…我,我很清楚,沒有人…比…比我更瞭解自己。我累了,累了……」說著,猛牛老丈人手臂無力地垂下,慢慢地閉上雙眼。
「爸爸……」
「父親大人……」
見到這樣的情形我們突然驚叫了起來,妻子歐萊雅她們不禁嚎啕大哭。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的我立即探了一下猛牛老丈人的脈搏和鼻息……還好,只是昏睡過去。遂立即朝妻子歐萊雅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父親大人只是睡過去了,輕點,別吵醒他,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嗯……」紅著雙眼的歐萊雅捂著自己的小嘴點了點頭。
當猛牛老丈人睡去後,臥房裡只剩下了女眷們的低聲欷。過了一會兒,皇后麗莎貝拉輕點了兩下我的肩膀。「你們剛剛回來,帶她們先去休息吧,這裡有我。」
「不了。陛……」說著我猶豫了一下。稍事思考之後改口叫道:「母親大人。請您去休息吧。您辛苦了。讓我們守在父親大人身邊吧。」
對於我地話。皇后麗莎貝拉顯得有點驚訝。但是立即欣慰地點了點頭。抹去了眼角地淚水。依次捧著我。妻子歐萊雅和維露詩地臉。親吻了一下我們地額頭才走到臥房不遠處一張軟榻上躺了下來。當她親吻歐萊雅地額頭時。妻子歐萊雅愣住了。看著走開地皇后麗莎貝拉竟不知該如何反應。麗莎貝拉夫人地確是累了。累得連伸手可及處那摺疊好地被褥都忘了給自己蓋上。
見此情形。輕輕扯了扯身邊歐萊雅地袖子。挪了挪嘴給她打了個眼色。
妻子歐萊雅立即會意。點了點頭抹去淚水提著裙襬站了起來。在維露詩驚訝地眼神中。走過去抱起被褥。然後輕輕地幫皇后麗莎貝拉蓋好。
其實。皇后麗莎貝拉所做地事情妻子歐萊雅也一直看在眼裡。只是放不下臉罷了。人心都是肉長地。哪有那麼多怨恨。說到底都是人自己放不開面子找個事情折騰自己。與猛牛老丈人結婚之後地帝國皇后麗莎貝拉一直低調得讓帝國得讓人們似乎感覺不到有這個皇后地存在。說實話。維露詩地親生母親。帝國皇后麗莎貝拉並不是一個沒有能力地女人。她前半生在翼獅城邦紫琴堡地作為有目共睹。之所以在嫁給猛牛老丈人之後一直保持低調估計也正是因為她地精明。更多地時候她只是在扮演著皇室家庭裡地慈母。而不是皇室主母。
她一直都在謹慎地關心著我和歐萊雅。還有我們地孩子。跟隨猛牛老丈人先從拉納回來地凱洛和藍琦就是她在照顧。或許在帝國地官員以及平民們看來她只是一個毫無特點地皇后。但是在我看來她完全夠資格被稱為一個好母親和好祖母。不管是我還是歐萊雅。都不希望再失去一個值得尊敬地長者。
「嗯……紫鳶…紫鳶,你……你在哪?」睡夢之中的猛牛老丈人突然輕顫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開始叫起了紫鳶伯爵。
「父親,父親大人!」擔心猛牛老丈人做噩夢,連忙握著猛牛老丈人地手呼喚著。
聽見了我的呼喚,猛牛老丈人慢慢地睜開了一條眼縫,看見我之後淡淡地動了一下嘴角笑了笑。
「父親大人,紫鳶伯爵去世了,在託斯要塞的時候。」
「呵…呵呵……不。孩子。我…我不是在叫紫鳶……」說著猛牛老丈人喘著氣休息了一會兒。「我…我很快,很快就能看見他了。我是在叫……叫你。孩子。」
我不知道猛牛老丈人是真的睡得迷糊叫錯還是出言安慰我,輕輕地點了點頭,回答道:「我在這,我就在這裡,父親大人。」
「嗯……在…在就好,就好……」
「外公……」一直趴在床邊的小豆丁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他的乖巧終於等來了猛牛老丈人對他地一個微笑。
「泰山,我…我最,最可愛的孫子……」猛牛老丈人疼愛地撫摸著小豆丁的臉蛋。「你好小…小得我都快…快看不見你了。外公…外公太老,不能帶你…帶你去玩,給你…給你抓蜻蜓。原諒…外公……」
小豆丁顯然還無法理解猛牛老丈人的話,但是跪在床邊的我和歐萊雅姐妹已經忍不住湧出的熱淚。我記起了幾年前在石堡那個閒逸的午後,猛牛老丈人帶著小藍琦一起抓蜻蜓時的情景。遂深吸了一口氣,望向他處,試圖讓自己的淚水慢慢退卻,但是不斷湧出地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最後只能悄悄地用袖子擦拭了一下雙眼。
作為猛牛老丈人地親人,歐萊雅的丈夫,我此刻根本沒心思去想象沒有猛牛老丈人神聖拉納帝國會怎麼樣,哥頓會怎麼樣,西大陸會怎麼樣。對我來說,猛牛老丈人只是親人,是岳丈,這個家庭裡不可替代地和藹長者。若沒有他,我,妻子歐萊雅以及這個家庭裡的所有人都會很傷心。
躺在床上的猛牛老丈人在對小豆丁的抱歉中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而我們一直在床邊守到了夜裡,最後耐不住疲倦,將妻子歐萊雅和維露詩一一送去休息。
兩天後的深夜……
行宮侍衛長匆匆忙忙地拍開了我和妻子歐萊雅的臥房。
「公爵殿下。公主殿下,皇帝陛下醒了,緊急召見。」
聽到不是猛牛老丈人病故的訊息,將高懸地心放下後,我們立即穿好了衣服,朝猛牛老張人的臥房趕去。當我們感趕到的時候,發現臥房裡已經站滿了人。
臥房裡擠滿了神聖拉納帝國皇廷地所有高階官員、主教及軍官和他們的家眷。另外還有火鷹王國的王室成員。從他們讓開的通道可以看見,猛牛老丈人已經靠在床頭面帶微笑地看著我、歐萊雅還有孩子們。此時猛牛老丈人看上去起色比起之前好了許多,這並不是什麼迴光返照,而是經過一番打理的結果。即使是臥病在床,生命垂危,此刻披著軍衣靠在床頭的猛牛老丈人在貴族與官員們的面前依舊顯得那麼威嚴,不可冒犯。
「陛下……遵照您地意旨,寫好了,請您過目。」當我們走到床邊,皮德將一份寫好的檔案遞到猛牛老丈人的面前。
靠在床頭的猛牛老丈人由皇后麗莎貝拉扶著。深吸了一口氣吐道:「不了…你念吧……能站在這裡的,都……都是忠臣良將。」
「遵命……陛下。」捧著詔書的皮德退後兩步,對著詔書向在場的所有貴族與官員們念道: